上彻底消失,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屿森,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
林屿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反驳,想说外公太夸张,想说龙腾再强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件事——当时盛远最大的竞争对手华天集团,在一夜之间股价暴跌90%,三天后宣布破产重组。业内传闻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但没人知道具体细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华天集团破产前一周,其董事长曾在公开场合嘲笑龙腾的某个新能源项目“异想天开”。
他还想起去年,某位部级高官的儿子想强行入股龙腾的子公司,三天后,那位高官被调任闲职,其子因经济问题被立案调查。
这些传闻曾被他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笑而过。可现在,当龙腾的力量真正展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意识到那些传闻可能都是真的——甚至只是冰山一角。
“程勇和聂曦光……”林屿森艰难地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不过都不重要了。”盛先民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聂曦光是程勇要护着的人。屿森,有些人你碰不得,连念头都不能有。这就是代价。”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华灯初上。办公室没有开灯,两人坐在昏暗里,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
良久,林屿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抗拒。
“什么时候出发?”他的声音沙哑。
“下周一。”盛先民也站起来,拍了拍外孙的肩膀,“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虽然是项目副组长,但实际权力比组长还大。三年,就当是历练。”
林屿森点点头,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他忽然回头:“外公,您说……程勇为什么要在苏州读四年大学?以他的身份,完全没必要。”
盛先民沉默片刻,说:“也许是为了看看普通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许是为了遇见某些人。谁知道呢?那种层次的人,他们的想法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林屿森笑了,笑容苦涩:“是啊,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他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秘书还等在外面,见他出来,恭敬地点头:“林总。”
“准备一下,我下周要去非洲。”林屿森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帮我订周一的机票,目的地……刚果金沙萨。”
秘书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表情控制得很好:“是,我马上安排。”
林屿森走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面墙壁中的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价值百万的名表。
这一切在普通人眼中象征着成功和地位。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层薄薄的装饰,一戳就破。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冷清的空气扑面而来。林屿森走向自己的跑车,却在中途停下,转身看着电梯口那面印着“盛远集团”金色Logo的墙壁。
这四个字曾是他的底气,他的依仗,他横行无忌的资本。
而现在,他知道,在某个更高的层面上,这四个字轻如鸿毛。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简洁到冷酷:
“刚果项目为期三年,不得提前返回。好好工作,别想不该想的。——程”
没有落款,但林屿森知道是谁。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像往常那样轰响引擎,只是静静地坐着。
车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过。林屿森瞥了一眼,隐约看到后座坐着一个年轻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
是程勇吗?他不确定。
黑色轿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上海夜晚的车流,消失不见。
林屿森终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过盛远大厦正门时,他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曾以为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现在他知道,世界很大,而盛远,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车驶上高架,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林屿森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汽车尾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