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林屿森声音冰冷。
秘书看向办公桌后的老人,得到默许后慌忙退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盛先民——盛远集团董事、林屿森的外公,此刻正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后。他年近七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看到外孙这副失态的模样,他眉头微皱,却并不意外。
“回来了?”盛先民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双远的欢迎会结束得挺快。”
“外公!”林屿森冲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中燃烧着愤怒和不甘,“是谁?到底是谁把我调去非洲的?!”
盛先民缓缓戴上眼镜,语气平淡:“集团的人事调动,自然有集团的考量。”
“考量?”林屿森几乎是在吼,“把我一个市场部经理调去刚果当项目副组长,这叫考量?这叫流放!这他妈是羞辱!”
“注意你的言辞。”盛先民的声音沉了几分。
盛先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仍在颤抖:“外公,我知道这不可能是一般的人事调动。您告诉我实话,到底是谁要整我?是舅舅?还是谁?”
林宏生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黄昏时分,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红色的夕阳,整座城市仿佛在燃烧。
“不是你舅舅远。”良久,盛先民才缓缓开口。
“那是谁?”林屿森追问。
“一个你,甚至我,都惹不起的人。”盛先民转过身,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剪影,看不清表情,“屿森,这个调令,无法更改。”
林屿森愣住了。他从未听过外公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可以称之为……敬畏。
“外公,您在说什么?”林屿森的声音低了下来,“您是盛远的董事,持股48%,再加上舅舅他们几人的股份。还有谁能让您说出‘惹不起’三个字?”
盛先民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屿森面前。
“自己看。”
林屿森抓起文件,迅速翻阅。这是一份加密级别极高的内部简报,标题是《关于龙腾集团与盛远集团战略合作关系的几点说明》。内容很官方,但林屿森的注意力被几个数字牢牢抓住:
——龙腾集团持有盛远集团30%股份,为第二大股东;
——龙腾集团实际控制人程勇,拥有盛远董事会一票否决权;
——盛远集团近三年70%的技术升级来自龙腾技术支持;
——盛远海外业务45%依赖龙腾的渠道资源……
翻到最后一页,林屿森的手开始发抖。那是一张附页,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
“林屿森调职令由龙腾董事长办公室直接下达,即刻执行。如有异议,视为单方面终止战略合作关系。”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有一个钢印——一条盘踞的龙,环绕着“龙腾”二字。
“龙腾……董事长办公室?”林屿森抬起头,脸色惨白,“为什么?我根本不认识龙腾的人,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
盛先民重新坐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因为你在错误的时间,去了错误的地方,想接近错误的人。”
“聂曦光?”林屿森难以置信,“就因为我想接近聂明远的女儿?这值得龙腾董事长亲自下令?”
“事实就是如此。”盛先民摇头,“我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为什么……”林屿森突然想到了什么,“程勇?那个程勇?”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中央空调的出风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屿森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他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我在苏州查过他的背景,普通家庭……”
“那是他想让你查到的。”盛先民苦笑,“屿森,你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以为靠着林家的名头就能横行无忌。但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是你无法想象,更无法撼动的。”
他站起身,走到林屿森面前,第一次在外孙面前弯下了腰:“听外公一句劝,去非洲。三年很快就过去,我会打点好那边的一切,保证你的安全。三年后回来,我给你安排更好的位置。”
“如果我不去呢?”林屿森抬起头,眼中还有最后一丝倔强。
盛先民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如果你不去,”他一字一顿地说,“龙腾会全面撤出与盛远的合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盛远近半的业务会瘫痪,股价会腰斩,董事会那些老狐狸会趁机发难。到时候,别说你的职位,连林家在盛远的股份都可能保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以龙腾的手段……他们能让我们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