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嵩在一旁勉力而为,虽不熟练,却一丝不苟;胡空则显是常做农活,动作朴实无华却有效;邵安民起初还有些矜持,很快便放开手脚,干得满头大汗。
“啧,这帮书生倒像模像样。”
钜鹿公苻睿抱着胳膊站在田埂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广平公苻熙淡淡道:
“裴尚书调教尚可。”
目光却落在王曜身上。
“那青衫生员,莫便是前日在崇贤馆驳倒周虓的王曜?”
苻晖不知何时凑近,轻笑一声:
“正是此人。听闻不仅口舌厉害,农事娴熟,还颇得某些巾帼英雄的青眼呢。”
语气意味深长。
苻熙瞥了他一眼,不再接话。苻睿却好奇道:
“四弟说的是谁?”
苻晖笑而不答,目光瞟向远处正在巡视的毛秋晴。
恰此时,毛秋晴的目光也正扫过田间,在王曜挺拔的背影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这一幕却落入了另一人眼中。
长安令苻登今日也随驾而来,他年过三十,面容瘦削,眼神锐利,此刻正盯着毛秋晴的方向,面色微沉。
苻登素来倾慕毛秋晴,几次三番示好,却总被不冷不热地回绝。
他顺着毛秋晴的目光望去,见到那个在田中风尘仆仆却难掩清朗气度的青衫学子,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籍田礼至日中方休。
苻坚赐宴田头,虽只是简单的麦饭藜羹,众人却吃得格外香甜。
太学生们获准与百官同席,虽坐在末位,却已是莫大荣宠。
宴间,苻登寻了个机会凑近毛秋晴,递上一囊清水:
“晴妹辛苦半日,喝口水吧。”
毛秋晴正擦拭长弓,头也不抬:
“多谢苻大人,末将自有水囊。”
苻登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死心,又道:
“今日这些太学生倒是出风头了,尤其是那个叫王曜的,听说很得陛下赏识。”
毛秋晴动作微顿,淡淡道:
“能得陛下赏识,自有其过人之处。”
苻登察言观色,心中更是不快,正要再言,却见苻晖正笑吟吟走来。
“苻县令也在?”
苻晖状似随意地坐下。
“方才见毛统领巡视严谨,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毛秋晴起身行礼:
“公侯过誉。”态度恭敬却疏离。
苻晖摆手让她坐下,目光转向苻登,忽然压低声音:
“苻县令可知,日前南郊龟兹春酒肆那桩案子?”
苻登一愣:
“可是胡商帕沙被逼债一案?下官略有耳闻,说是平原公府的人……”
苻晖笑容不变,声音却更低:
“下面人不懂事,已经处置了。不过有趣的是,那日恰逢毛统领路过,拔刀相助,倒是救下了那胡商父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听说当时还有一位太学生在场,与毛统领配合默契,很是出了把力气呢。”
苻登面色微变:“哪个太学生?”
苻晖轻笑,目光瞟向不远处正与徐嵩低声交谈的王曜:
“不就是近日大出风头的王曜王子卿?啧啧,英雄救美,可惜反被美人所救,倒是段佳话。”
毛秋晴霍然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公侯慎言!那日乃是执行军务,恰遇不平,并非什么佳话不佳话。”
苻晖故作惊讶: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本公误会了。”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一副“我懂”的表情。
苻登脸色已经铁青,握着水囊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王曜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不过一个寒门学子,倒是会钻营。”
毛秋晴冷冷起身:
“公侯若无他事,末将还要巡视,告退。”
说罢也不等回应,转身便走,黑色衣袂在风中划出决绝的弧度。
苻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转而对苻登道:
“苻县令何必动怒?年轻人相交也是常事,不过……”
他故意拖长语调:
“这王曜确实有几分本事,不仅得裴元略青眼,连毛统领这等眼高于顶的巾帼英雄似乎也对他另眼相看呢。”
苻登猛地转头盯着苻晖:
“公侯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苻晖被他问得一怔,随即笑道:
“不过是闲谈罢了,苻县令不是一直关心毛统领吗?本公也是好意提醒。”
苻登眼神锐利如刀,在苻晖脸上剐过,忽然也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多谢公侯好意,不过下官倒是听说,那日在崇贤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