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辽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
“难道……难道征伐襄樊的主帅之位……”
苻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不错!本来父王是属意于我的!可就因为此事,父王竟将主帅之位换成了那个苻丕!你说,我能不气吗?”
翟辽闻言,心中也是一惊。
他知道苻晖一直对这个主帅之位志在必得,如今被夺,自然是气急败坏。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连忙道:
“公侯息怒!要说此事都怪那王曜!若不是他出言不逊,顶撞公侯,事情怎会闹大?说到底,都是这小子的错!”
苻晖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他想起那日在崇贤馆,那新生王曜一副侃侃而谈、据理力争的样子,心中便一阵无名火起。
若不是这小子多管闲事,自己又怎会被王欢抓住把柄?
“哼,王曜……”
苻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翟辽见他已迁怒于王曜,心中暗喜,连忙道:
“公侯英明!只是这小子如今已颇有虚名,若无故处置,恐遭人非议。我听说他之所以晚来报到……”
他凑近苻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还有这等事?”
苻晖听着,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拍了拍翟辽的肩膀,笑道:
“好!就依你之言!我要让他到时爬着来求我!”
翟辽也跟着笑起来,只是那笑容中,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凉棚外,阳光正好,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只是这平静之下,一场针对王曜的阴谋,已悄然展开。
而此刻的王曜,尚在云韶阁中,专注地誊抄着古籍,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
太学丙字乙号舍内。
徐嵩正临窗批注《毛诗》,案头狼毫在素绢上游走,留下朱红细点。
尹纬则斜倚上铺,手中摩挲着那卷泛黄的《孙膑兵法》竹简,目光沉沉,似在与千年前的兵戈对话。
“砰——”
一声闷响自门外传来,门板险些被撞散。
杨定魁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尘土与怒气闯入,玄色胡服下摆沾着草屑,腰间木刀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他几步跨到自己床榻前,重重坐下,床板被压得吱呀作响,被褥里的棉絮都震得飞散出来。
徐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他铁青的面色,奇异道:
“子臣你这是.....”
杨定怒哼一声,并不搭理徐嵩,他目光扫过王曜、吕绍空荡荡的铺位。
“子卿和那胖子又去那销金窟了?”
尹纬从竹简上移开视线,虬髯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怎么,杨大将军这是在哪吃了败仗?火气旺得能点着这满室书简。
“败仗?”
杨定猛地拍了下大腿,震得矮几上的陶碗都跳了跳。
“老子连上阵的机会都没有!”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同是太学门生,凭什么慕容农能随他老子披甲出征?还有韦谦那小子,也能跟着他爹去攻打魏兴郡!”
“魏兴郡”三字出口,他像是被火烫了般猛地站起,在狭小的舍内来回踱步。皮靴踏在青石板上,踏出沉闷的鼓点:
“我几番去信给叔父(杨安),求他带我随军,哪怕只是当个帐前亲兵!可他倒好,每次回信都只有一句——安心向学,勿要妄动!”
尹纬将竹简卷好置于枕边,翻身坐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当真是为了上阵杀敌?”
“不然呢!”
杨定霍然转身,虎目圆睁。
“如今襄樊大战就要开启,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我杨定生于将门,岂能整日困在这里,与笔墨纸砚为伍?”
他指节叩着案上的《吴子》。
“叔父让我来太学磨性子,我来了!可这等千载难逢的战机,他为何偏偏要把我锁在这太学里!”
徐嵩搁下笔,温言劝道:
“子臣兄息怒,杨将军许是怕你年少冲动,在军中出甚意外.....”
“意外?
杨定冷笑。
“我杨定七岁每日习武,弓马娴熟,难道还会比那慕容农、韦谦差?”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想来应该也只能是那桩事......”
尹纬眉峰微动,嘿嘿笑道:
“你是说上次那桩子事...”
“还能有什么!”
杨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听叔父之前的口气,估计用不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