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通点头:“商头那边先前递的是外线、巷图、仓路,他们要的是买卖。城东今天递的是轮值和钥牌时辰,他们要的是门第和位子。这两边现在不是一伙,是抢先。”
何进还是有些不甘:“那不正好?谁先给咱们开门,谁就占先。咱们只认门,不就行了?”
瞿通看着他,语气很平。
“只认门,商头会怎么想?”
何进张了张嘴。
瞿通自己把话说了下去:“他们会想,咱们最后还是只看城东那套门第旧脸。他们辛辛苦苦递仓图、递路,结果都给旁人抬轿子。你觉得他们会甘心?”
何进沉着脸,不说话了。
因为答案摆在那儿。
不会!
不仅不会,弄不好他们还会临时缩手。
商人最会算账。你让他们出东西,可以。可若出了东西,最后只是成全城东那帮老爷,他们下一步就未必还肯卖命了!
张度这时也点了点头:“若今夜从东偏门直接进,商头那边来不及绑上。等咱们真摸进城,他们未必会按着仓区不乱,甚至可能临时改主意,想两头讨。”
“对。”瞿通道,“到了那时候,城里就不是一股绳,而是两股绳,各自往反处拽。咱们进城以后,不是先拿城,是先给他们收烂摊子。”
何进终于听透了。
脸上的火散了些,可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那照将军这么说,门都递到手上了,今夜还得坐着?”
“不是坐着。”瞿通伸手把木牌翻了个面,淡淡道,“是再压半步。”
张度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将军是想把商头那边也绑死?”
瞿通嗯了一声。
“现在城东已经拿出东西了,轮到商头急了。商头那边若知道咱们已经摸到门岗轮值,他们会怎么想?”
张度几乎不用想就回道:“他们会怕。”
“怕什么?”
“怕城东直接占了头功,也怕咱们真只认门第,不认仓路。”
瞿通点头:“所以现在不能动。要先让两边都知道,对面已经下本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再摇!”
何进挠了把头,嘴里骂了一句:“绕来绕去,还是要把他们绑一根绳上。”
“对。”瞿通看着他,“不绑死,他们就会临阵再缩。”
说着,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城东递了轮值,这叫半只脚。”
“商头那边若还只给仓图,那叫半条命。”
“我要的是,两边都把自己那半条命押上!”
这话一出口,帐里的人都不吭了。
这就是瞿通的打法。
不求一刀劈开。
要么不动,动就把对面自己绑住!
何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死心。
“将军,若今夜不动,塔失那边会不会又回过神?他已经把眼睛收去北门了,咱们再拖一夜,万一他转回来……”
瞿通摇了摇头。
“不会这么快。他眼下看见的是北面前营后撤,是自己把局面按住了一截,他正想着稳。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会主动再把手伸进城里翻一遍。因为他怕自己一翻,前几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起来。”
张度顺势补了一句:“塔失现在最怕的是城里再炸,不是城里没问题。他宁可装没看见,也想先把北门外头看死。”
何进听到这里,算是彻底服了。
他长出一口气:“行!那就再忍一夜!”
说完这句,他又忍不住看了眼那两张纸。
“可这轮值时辰都送来了,看着真馋人啊!”
瞿通难得扯了下嘴角。
“馋也得忍。”
“真想吃,就得一口吃下去,不是啃一嘴边角。”
何进听得直咂嘴。
这话他爱听!
只是爱听归爱听,不代表心里不急。
瞿通没让他多想,直接下令:“传我军令!”
帐中众人立刻肃了起来。
“第一,东偏门方向不许今夜擅动。前锋、斥候、短铳队都按原位待命,谁敢自作主张摸门,斩!”
“第二,北面前营继续照白日样子做,明早再后挪半里。但暗哨、伏哨加一层,不许真露空。”
“第三,回信。”
他说到这里,看向张度。
“商头那边,回一封。告诉他们,城东已经递门了。他们若还想保住买卖,就别只会躲在账房后头!”
何进听到这儿,嘿了一声。
“这下周掌柜和徐掌柜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瞿通没接这句,继续道:“城东那边,也回一封。告诉他们,轮值和时辰我收了。但若真要用这道门,商头那边也得一并动。当夜,南仓必须起火!”
“不是大火,是乱。”
“要让塔失把眼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