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绳子轻晃,两人一边哭一边喊。
“救命!救命啊!”
“我是马家的!三爷救我!”
这几嗓子一出来,塔失身边几个副将脸都僵了。
这已经不是挂人了,这是往城里各家脸上抽。
塔失死死盯着那块牌子,额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递信者可活。”
“献门者重赏。”
“挟城拒守者,城破后不赦。”
他一字一字看完,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边上一个副将忍不住骂出声:“狗东西!这姓瞿的真会拿刀往人心口里捅!”
塔失没有骂。
他只觉得一股火往脑子上冲。
昨夜城西起火,今天商头关门,现在西门又挂上这东西。
这不是单纯地围城了,这是在逼他和全城翻脸。
他若不动,城里人心就更活。
可他若动,黑旗军要的就是他动。
塔失盯着那两个被吊着的护院,半晌才挤出一句。
“弓呢?”
边上亲兵一愣:“将军?”
“取弓来。”
塔失声音发沉。
“把那两个废物射死。”
身边一个副将脸色一变,忙劝:“将军,不可。”
塔失猛地转头看他。“为何不可?”
那副将硬着头皮道:“若射死了,城里只会更认定,您是怕他们开口。”
“而且……而且这牌子已经挂出来了,射死两个人,字还在。”
这几句话说得扎心,塔失当然知道。
可他就是压不住这股火。
自己守着这座城,担着外敌,结果城里一帮人一个个想着卖门、递信、逃命。
他现在恨不得先把这些人全宰了。
就在他死死盯着木架时,城头后头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了。
“真是马家的人。”
“那就说明,马家真往外跑了。”
“昨夜递信,今日逃人,塔失还叫咱们守什么?”
“闭嘴!不想活了?”
“我就说一句……”
塔失听见动静,猛地转头。
“谁在说话!”
这一下,城头上所有守卒全都跪了下去,没人敢吭声。
塔失眼里全是戾气。
“传我军令。”
“今日起,西门城头不许聚,不许议,不许三人以上凑在一起说话。”
“谁敢再议这牌子,再议那两个人,军法从事!”
“是!”
命令很快压下去。
可这种命令,只能压住嘴,压不住心。
越不许说,底下越会传。
这道理,塔失其实也懂,可他现在没别的法子。
不压,乱得更快。
压了,至少还能喘口气。
他再看了一眼城外那牌子,牙都快咬碎了。
与此同时,西门里头,已经有几队传令兵飞快往城里跑。
城头上的事,不用到晚上,就会传遍。
而且一定会越传越厉害。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城西、商头、城东,三边全都收到了消息。
乌家那边有人跑回来,进门就喊:“家主!西门外头挂了马家两个护院!”
“还挂了牌子,说递信能活,献门有赏!”
乌家家主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马家也动了。
而且比他们动得更早。
那自己昨夜死的那个人,岂不是白死了?
马三爷那边更乱。
门刚关了半日,外头的消息就像刀一样捅了进来。
一个护院冲进正堂,满头是汗。
“三爷!”
“西门外头……挂的是咱们的人!”
马三爷手里的茶碗“啪”一下掉在地上。
“谁?”
“李二和周成!”
师爷一听,脸都没血色了。
那两个护院,就是今早押车出去的。
现在被挂在城外,那说明什么?
说明车队全折了。
账册、文契、家眷,八成也全落在黑旗军手里了。
马三爷猛地站起身,胸口一阵发闷,扶着桌沿才站稳。
“牌子呢?”
护院咽了口唾沫。
“说是……说是递信者可活,献门者重赏,挟城拒守者城破不赦。”
这三句话一出口,正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师爷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完了。
不只是车队折了。
这牌子一挂,马家在城里也别想再装了。
别人只会觉得,马家已经在找后路,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