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刑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大秦重臣们,无论是否愿意,全都在场观看了这场“盛宴”,见证了这个权臣的落幕。
正如始皇帝宣称的那样,嬴政没有露面。
当然,薛昊也没有,他没有看人被虐杀的爱好。
这时候,他正在向嬴政辞行:“政哥,我得回去一趟了,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最后一批燧发枪的零件要赶紧运过来,章邯还等着呢!
“而且,这次我离开得太久,恐怕李老和扶苏,阴嫚他们会担心。”
闻言,嬴政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上前一步,手掌按在了薛昊的肩膀上。
“朕知道,那些事都急。”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关切。
“可朕只问你一句,这次回去,能保证落点万无一失吗?”
薛昊语气笃定道:“政哥放心,这次应该没有问题。”
他把早已在心里盘算好的方案娓娓道来。
“上次落点偏航,根源是三台三十吨的雪地重卡分散在漠北,形成了三个分散的次级引力锚点,才把我的落点扯偏了一千七百多里。
“这次我回去,不着急穿过来,第一步先把超大型工程车辆运过来,以单一重物做绝对强锚点。”
“百吨级的矿用自卸车、履带式起重机,单台自重就超过百吨,是雪地重卡的三倍还多。
你直接把这些装备放在沙丘行宫,形成最强的次级锚点,再加上你本人这个核心锚点。
下次再穿越,我的落点只会锁定在行宫之内,绝不会再出现偏差。
嬴政垂着眼,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这套方案的逻辑。
他感觉的确无懈可击,随即缓缓点头,紧锁的眉峰终于舒展了。
两人又最后交待了几句,薛昊向嬴政挥了挥手。
“政哥,下次西都见。”
说完,他触动了意识中的那个现代坐标。
下一秒,熟悉的白雾自他脚下翻涌而起,带着神魂拉扯的微麻触感,不过瞬息之间,他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寝宫之内。
只余下嬴政独自立在原地,目光落在白雾消散的地方,久久未曾移开。
......
西都,临街的小诊所。
门窗紧闭,室内暖融融的,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客厅的沙发上,李斯正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垂着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关于现代工业体系的资料上,却半天没有翻一页。
他身侧,扶苏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焦灼。
沙发另一侧,嬴阴嫚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桶里是她天不亮就起来炖的莲子银耳羹,和薛昊走前那碗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她守在灶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再煮糊了。
绿绮垂手立在公主身侧,素色的裙摆安安静静垂落,手里捧着备用的干净巾帕与温水,同样陪着守了近一个月。她眉眼间藏着与公主同频的担忧,却始终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不敢惊扰了满室的沉寂。
保温桶换了一次又一次,羹汤热了一遍又一遍,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这近一个月里,他们四人几乎是以诊所为家,每日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从最初的笃定,到后来的焦灼,再到深夜里压不住的惶恐,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薛昊在大秦的分量,也比任何人都怕那句“万一”。
李斯早已动用了能动用的所有资源,可跨越两界的失联,纵有泼天的财富与手段,也无计可施,只能日复一日地守着,等着。
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划过下午两点,分针轻轻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里间的诊疗室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浓郁的白雾,顺着门缝漫了出来,带着熟悉的、跨越时空的微凉气息。
沙发上的三人瞬间僵住,齐齐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立在一旁的绿绮也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巾帕,屏息抬眼,目光牢牢锁在那扇门上,指尖微微发颤。
“哐当”一声轻响,是嬴阴嫚怀里的保温桶没拿稳,磕在了茶几上,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一双杏眼死死盯着房门,眼眶瞬间就红了。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薛昊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骤然僵住的几人,笑着扬了扬手,语气轻松,带着久别重逢的释然:“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嬴阴嫚已经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裙摆带倒了身侧的椅子也浑然不觉。
她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在离薛昊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感受到真实的温度,积攒了近一个月的委屈、担忧、惶恐瞬间决堤。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只哽咽着唤了一声:“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