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昊迅速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
他清楚自己与嬴政的羁绊,从来不是世俗定义的君臣。
二人跨越千年相逢,以知己相称,以同道并肩,一同抚平北境战乱,一同谋划大秦新生,是彼此唯一的知己与依托。
嬴政破格相迎,不惜违背礼制、抗衡朝野,为的从来不是一个俯首称臣的臣子,而是那个能与他共筑盛世、逆天改命的同行之人。
若是在此刻屈身跪拜,反倒辜负这份特殊的情谊,消解二人之间独有的平等羁绊。
分寸需要拿捏,本心更不能舍弃。
纵然不愿屈从于刻板礼法,可嬴政身为大秦帝王,执掌万里河山,统御亿万黔首,朝堂威仪与皇家颜面,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慢。
私下相处如何亲近随意都无妨碍,但在满朝文武、宗室勋贵面前,该有的敬重,该守的分寸,必须周全。
眼看着嬴政缓步行至三步之内,薛昊收敛所有纷乱心绪,稳住身形,压下心底那股屈膝的本能。
他腰身微微下沉,双臂抬起交叠于胸前,依循古礼规制,认真行出一道拱手礼。
他未曾深耕先秦礼仪,不曾研习朝堂揖礼章法,动作略显生涩,姿态算不上标准规整,却神色端正,态度郑重,用尽心意去表达恰当的敬重。
简单一礼落下,他缓缓抬首,目光坦然沉静,正视眼前的帝王。
往日私下亲密的称呼尽数收于心底,不再随性妄言,褪去熟稔,恪守分寸,一字一句,音色沉稳清晰:
“布衣之士薛昊,见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