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朕好生不习惯啊!
但他随即了然,眼角不禁浮现出了笑意。
不等薛昊礼毕,嬴政快步上前,稳稳托住了薛昊。
薛先生这一礼,朕受了,却仅此一次。往后你我相见,无需行任何君臣之礼,平礼相见即可。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得很远。
霎时,大秦群臣都呆住了。
自周礼定下尊卑秩序以来,君与臣,天与地,从来都是泾渭分明。
在大秦,就算是当年的武安君白起,后来王翦,李斯这样开国功臣,见了君主也需恪守臣子本分。
从没听说能和君主平礼相见的。
可如今,他们的始皇帝,竟亲口允诺一位布衣之士,无需行君臣礼。
这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破格恩宠。
他们在羡慕嫉妒恨!
但薛昊,根本顾不上这些。
就在始皇帝扶住他手臂的瞬间,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震颤骤然炸开!
一个崭新的坐标在薛昊识海中生成。
出于本能,他立即意识到,那就是现代世界。
只要他凝神一动,便能随时循着坐标,回到那间熟悉的小诊所。
狂喜,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薛昊根本注意不到其他任何事物。
薛昊身体一颤,瞳孔微缩,整个人有瞬间的失神,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可他只恍惚了一瞬,便回过神来,强行将激动压在了心底。
这里人太多,他需要维持自己宠辱不惊的形象,怎么能一惊一乍的像个乡巴佬?
他神情自若,与始皇帝说了几句场面话。
随即,两人登上了那辆六匹纯白骏马拉着的金根车。
那是大秦帝王专属的御驾,雕梁画栋,帷幔厚重,是天子威仪的象征。
自大秦开国以来,从未有任何一位臣子,能与帝王同乘此车。
百官再次哗然,却只敢相互交换着震撼的眼神,无人敢再上前劝谏。
前几日治粟内史公孙稷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谁都清楚,薛昊是陛下不可触碰的逆鳞,任何非议,都是自讨苦吃。
帷幔垂落,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起驾,回宫。”
车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六匹骏马迈动步伐,金根车平稳地驶上早已清扫干净的驰道。
浩荡的仪仗与百官队伍紧随其后,朝着沙丘行宫的方向,缓缓而去。
直到这时,薛昊终于松了口气。
他往后一靠,吐槽道:“政哥,怎么还用这种落后的玩意儿,我之前给你买的红旗S9呢?”
闻言,嬴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说,那车子中看不中用。大秦的道路根本开不起来,朕没开几次就坏掉了!”
薛昊扶额,讪然道:“我的错我的错,政哥,是我考虑不周了。
“当初只顾着给你整台最拉风的国产超跑撑场面,满脑子都是零百加速和颜值,却忘了大秦这驰道看着平整,实则根本扛不住超跑的低底盘。
“更别说那些乡间土路、山地险道了,是我想当然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这次我回去,直接给你安排一整支硬派越野车队,全是带三把锁、非承载式车身的狠角色,烂路、泥地、雪地全给你趟平。
“到时候,保证让政哥你想去哪就去哪。”
嬴政闻言,方才还绷着的脸瞬间松了几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了扬,却还是故作威严地轻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罢了,朕就信你这一回。若是这次再敢糊弄朕,当心朕治你个欺君之罪。”
这些,自然都是些玩笑话,调节气氛用的。
接下来,才是要事。
车内的气氛骤然严肃起来。
嬴政皱眉道:“薛先生,你怎么会穿越到草原上去?到底出了什么事?”
薛昊也收起了笑意,把这近一个月的经历,
从穿越落点偏航到北海雪原,到偶遇伍敢、被景锐接应找到河谷大营,再到与韩信商议兵分两路、修改屠匈国策,最后一路南下的种种波折,
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讲给了嬴政。
末了,他讲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总结出的穿越规则:“政哥,我之前一直以为,咱们穿越的锚点就是我们两人本身。现在才发现这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主要的锚点。
“次级锚点,是我从现代带过来的重物,质量越大,时空引力越强。
“这次我穿越的时候,三台三十吨的雪地重卡散在漠北千里雪原上,形成了三个强引力点,直接把我的落点扯到了它们的三角中心,也就是北海雪原,硬生生偏了一千七百多里。”
听他说到这,嬴政略一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