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厚雪,听不真切,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陈武的心上。
他猛地睁开眼,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怎么会有人唱歌?是错觉吧!
可那歌声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顺着风儿,一遍遍撞进他的耳朵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是《无衣》!
是刻在他骨血里、跟着弟兄们唱了无数遍的秦军军歌!
陈武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猛地撑起上半身,不顾伤腿传来的剧痛,侧着耳朵死死贴在雪壁上,颤抖着声音:“石头!老冯!你们听见了吗?!你们听见没有?!”
丁石头和冯屯本来也都快睡着了,被他这一声嘶吼惊得瞬间弹坐起来。
“什长?怎么了?是不是伤腿又疼了?”丁石头慌忙凑过来,手刚碰到陈武的夹板,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陈武的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歌!军歌!《无衣》!你们听见没有?!是弟兄们!是弟兄们来了!”
两人瞬间僵住了,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雪洞里静得落针可闻,洞外的风雪声里,那雄浑的歌声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听见了!我听见了!”丁石头猛地蹦了起来,脑袋狠狠撞在雪洞顶上,震得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他却浑然不觉,红着眼眶嘶吼出声,“是《无衣》!是咱们的歌!是弟兄们找过来了!”
冯屯也激动得浑身都在抖,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抓起靠在洞边的步枪,声音都劈了叉:“走!出去看看!快!”
两人根本顾不上外面的风雪与严寒,一把掀开挡在洞口的雪块,猫着腰就冲了出去。
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砸过来,瞬间就灌满了他们的领口,可两人像是毫无察觉,瞪大眼睛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低空,一个四四方方、带着旋翼的铁家伙正悬在五十米不到的高度,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缓缓飞来。
那震耳欲聋的军歌,正是从那铁家伙身上传出来的,顺着北风,响彻了整个山坳。
是无人机!
是他们跟着韩护军、景统领出征时,天天见的、能千里眼顺风耳的“神物”!是自己人的东西!
“是咱们的!真的是咱们的人!”丁石头疯了一样跳着脚大喊,挥着胳膊朝着无人机的方向拼命挥舞,眼泪混着雪沫子糊了满脸,“我们在这!弟兄们!我们在这啊!”
冯屯也红着眼,一把拽住他:“回洞!拿枪!鸣枪!让他们发现我们!”
两人转身又冲回雪洞里,抓起靠在洞壁上的突击步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打破了雪原的寂寥。
两人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挥舞着双臂,朝着无人机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们在这!大秦锐士在此!”
“什长陈武在此!弟兄们!我们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