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冰卫屯长骤然色变。
若是几十个匈奴人,硬碰硬,黑冰卫还能试试能不能寻隙斩杀赵高。
但数百匈奴人,还打个屁啊!
良机已失,恨之只恨刚才不该下马休憩进食。
“弟兄们,走!随我杀出去!”
见事不可为,屯长一声厉喝,手腕猛转缰绳。
胯下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随即四蹄翻飞,朝着匈奴骑兵尚未合围的左侧猛冲而去。
其余七名黑冰卫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在同一时刻调转马头,环首刀寒光凛凛,结成一道锋锐的尖刀阵型,硬生生朝着匈奴人撞去。
匈奴人本就因前一轮冲杀折损七八人而阵脚大乱,来不及形成合围之势。
此刻黑冰卫突然转向突围,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为首的匈奴将领怒吼连连,挥刀呵斥着手下封堵缺口,可仓促之间,哪里还能织起密不透风的合围网?
“杀!”
屯长一马当先,环首刀斜劈而下,直接将一名试图拦路的匈奴骑兵砍翻下马。
身后的黑冰卫紧随其后,刀光闪烁间,又是数名匈奴人惨叫着坠马。
他们不求斩杀敌人,只求撕开一道生路,战马奔腾的速度提到了极致,马蹄踏过之处,匈奴人鲜血飞溅,残肢乱飚。
不过短短数息,他们的阵型便被黑冰卫击破。
八骑身影裹挟着漫天沙尘,如同黑色闪电,疾驰而去。
匈奴将领看着黑冰卫远去的背影,又低头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粗粗一数,竟有十七八个,个个都是被一刀毙命,死状惨烈。
“废物!一群废物!”
他脸色铁青,怒骂道。
赵高策马奔到他身边,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他顾不上喘息,扯着生硬的匈奴语嘶吼道:“将军!快追!他们一路追杀我,马力所剩无几,根本跑不远!”
匈奴将领瞬间清醒过来,他转头看向赵高,眼中闪过赞许。
这人倒是机敏。
“传我命令!追击!”
匈奴将领的声音冷冽,“不必近身缠斗,追上之后,围起来用弓箭射杀!”
他还是怕了黑冰卫的近战力。
一声令下,数百匈奴骑兵扬鞭策马,追逐黑冰卫而去,卷起漫天烟尘。
只余下一百多骑留在原地。
赵高驻马观望,看着黑冰卫的身影在沙尘中越来越小,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尘土,扯着缰绳,小心翼翼地凑到匈奴将领身侧。
“将军威武!”赵高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谄媚,生涩的匈奴语裹着笑意,“若非将军施救,赵某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了。活命之恩,在下必有厚报。”
匈奴将领轻轻哼了一声,勉强回应道:“你也算得上机灵。”
“哪里哪里!都是将军指挥若定。”
赵高那叫一个能伸能屈。
始皇帝的宠臣他当得,区区一个匈奴军官,他吹捧起来,同样得心应手。
“你倒是识趣。”匈奴将领粗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意。
见对方态度软化,赵高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又往前凑了凑,拱手道:“赵某能得将军相救,实乃万幸,却还不知恩人尊讳。”
将领尚未开口,他身侧一名挎着牛角弓的亲卫得意扬扬道:“此乃我大匈奴右谷蠡王麾下千骑长稽粥浑大人。”
赵高闻言,心头嗤笑一声。
千骑长?
这在大秦,撑死了不过是个校尉的品级,放在咸阳宫前,连跟他赵高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恭顺。
赵高微微躬身,语气非常谦卑:“原来是稽粥浑大人,久仰久仰。大人方才挥斥方遒,杀得那些秦狗望风而逃,这般威风,真是让赵某大开眼界。”
稽粥浑是个粗人,匈奴也不流行拍马屁,他平常哪听过这些。
心想,这秦人看起来狼狈,但说话好听,真让人舒坦。
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睨着赵高:“你方才说有重礼献上,如今倒是说说,是什么样的重礼?”
赵高抬眼,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旁人听了去:“将军,这礼,并非金银珠宝那般俗物,而是关乎大秦命脉的机密情报。
“此等要事,赵某不敢轻易吐露,唯有面呈大匈奴的贵人,方能透露。请您多多担待。”
说着,他掏出两串玛瑙珠,塞到稽粥浑手里。
“一点小礼物,交个朋友!”
稽粥浑掂了掂玛瑙珠,手指摩挲了一会。
“既如此,就带你去见我家主人右谷蠡王。”
“多谢将军!”
稽粥浑不再多言,调转马头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