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皱眉。
对这个弟弟,项梁很是无奈。
怎么说呢?
惹是生非,却又胆小怕事,毫无担当的一个草包。
“二兄!”
项伯紧紧拽着项梁的衣袖,声泪俱下:“如今燕坞被围得水泄不通,硬拼就是死路一条!不如让钟离眜带着儿郎们在前面拖住官兵,二兄你带族中要紧之人,从密道逃出去!”
这个“族中要紧之人”,自然是包括他项三爷的。
“啪!”
清脆的耳光声炸响,项伯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了血丝。
项梁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项伯的鼻子怒斥:“你这个蠢货!贪生怕死的懦夫!”
他指着坞外,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没看见吗?咱们已经被包围了。就算从密道出去,也照样要拼命。
“而且,如果我逃了,儿郎们士气一落千丈,马上就要崩溃,连拼命都成了奢望。”
“可是......”项伯捂着腮帮子,还想再劝。
他觉得宁可去燕坞外面对郡兵,也好过在这儿同黑冰卫厮杀。
“住口!”项梁打断了他。
“你再敢动摇军心,就别怪我不讲手足之情,斩了你!”
项伯吓得一哆嗦。
以前自己也惹怒过二兄,但从来没有受过死亡的威胁。
他看着项梁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终于意识到二哥这次是动了真怒,再敢多言,恐怕真的会被当场斩杀。
“二、二兄……我是瞎说的了……”
项伯声音发颤,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彻底噤声。
项梁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转身大步走出堂外。
此时,钟离眜与几名核心将领、族老正焦急地等候在外面。
见项梁出来,众人齐齐拱手:“家主!”
项梁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大声道:“方才有人妄议出逃,已被我喝止!我项梁在此立誓——绝不会抛下任何人独自逃生!”
他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原本有些涣散的士气瞬间凝聚,将士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齐声高呼:“与家主共存亡!与家主共存亡!”
项梁见大家的情绪都激昂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景锐想见我,那就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钟离眜一愣,劝阻道:“家主,景锐此人,心狠手辣,属下担心有诈!”
“我知晓。”
项梁点头,眼中闪过无奈,
“但如今敌众我寡,局势不利。我与他面谈,一来探探他的真实意图,二来拖延时间,若能拖到天黑,那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拖到天黑,怎么可能!
但是,人在溺水的时候,有一根稻草也是好的。
至少,也能拖延点时间不是?
项梁在钟离眜与十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来到大门处。
他眯起眼,目光越过盾墙,落在景锐身上。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一眼看出谁才是主事者。
“项梁在此!你等有何话说?”他高声道。
“赵郡尉,可是项梁本人?”
景锐低声询问。
赵衍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片刻后,躬身回话:“统领大人,确是项梁无误。”
景锐这才抬眼,与项梁对视。
他越众而出,淡淡道:“项公,久仰大名,我是景锐。”
语气中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很温和。
就好像两人是久别好友,这里也不是两军阵前一样。
项梁心头一凛,感觉有些不对劲。
虽说景锐说的这些话都是放屁,但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黑冰卫啊!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客气和自己这样的“楚国余孽”客客气气说话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项梁心里越发警惕。
口中不动声色道:“景统领兴师动众围我燕坞,如今却言‘久仰’,未免太过虚伪。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故弄玄虚?”
“项公此言差矣。”
景锐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身后的黑冰卫收敛气势。
“我今日围燕坞,非为屠戮,实乃奉陛下旨意,处置殷通谋逆一案。
“项公与殷通有所牵扯,本是罪责难逃,但陛下宽大为怀,念及项氏曾为楚地望族,不愿多造杀戮。”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两军阵前:“陛下有旨,只要项公愿随我面见陛下,归入大秦麾下听用。
“则以往种种,都可以既往不咎。非但如此,项氏还能得到陛下的重用。
“有朝一日,项公你位列王侯,胜过令尊当年,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