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与烈阳、阿蕊、碎星相似的战甲,但面容同样模糊不清。
她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握着那柄血色的弓。
弓弦断了。
她抬起头,看向碎星。
你来了。她说,我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有人来。
碎星上前一步,声音发颤。
逐风……你……
逐风笑了。
那笑容虚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但透着一丝……释然。
我还活着。她说,但快死了。
她看向手中的弓:
它替我挡了三千年的侵蚀。每一次源初之暗的意志试图控制我,它都在反抗。每一次反抗,都在消耗它最后的灵性。
现在,它只剩最后一点了。
她抬起头,看向碎星:
碎星,帮我杀了它。
碎星愣住。
什么?
杀了它。逐风说,让它死在我手里。让它……不用再替我受苦。
碎星看着她。
看着这个三千年前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
看着她手中那柄陪伴了她一生、替她挡了三千年侵蚀的弓。
逐风……他说,它……
它知道。逐风打断他,它等了三千年的,就是这一刻。
她低头,轻声说:
阿风,碎星来了。他可以送你走了。
弓身轻轻颤动。
那血色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一分。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不是逐风的声音,是弓的声音:
……逐风……谢谢……三千年……
然后,血光彻底熄灭。
弓身从翠绿变成枯黄。
从活着的颜色,变成死亡的颜色。
逐风抱着它,跪在地上。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肩膀在颤抖。
三千年。
它替她挡了三千年。
只为等她来,送它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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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跪了很久。
久到艾露薇忍不住别过头,不忍再看。
久到武朗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久到黛玉晴雯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终于,逐风站起身。
她抱着那柄已经失去光芒的弓,转向碎星。
烈阳呢?她问。
碎星沉默。
阿蕊呢?
碎星继续沉默。
其他……都死了?
碎星点头。
逐风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种三千年来积攒的……疲惫。
我就知道。她说。
她看向林奕,看向林奕手中的破晓剑和冰霜矛。
烈阳和阿蕊的武器。她说,他们死的时候,说了什么?
林奕想了想,说:
“烈阳说:‘去等待下一个能举起它的人。’”
“阿蕊说:‘告诉碎星,阿冰想他了。’”
逐风愣住。
阿冰……她喃喃,她还活着?
“死了。”林奕说,“在她看守的遗迹里,告诉我们你的位置后,消散了。”
逐风沉默。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三千年的孤独,有三千年的思念,有三千年后终于等到的……释然。
阿冰……阿蕊……烈阳……她轻声说,都走了。
她看向碎星:
就剩我们俩了。
碎星点头。
就剩我们俩。
逐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碎星握住。
两只手——都是虚影,都是三千年前残留的意志——握在一起。
一起走?逐风问。
一起走。碎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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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前
逐风走到黑色晶石前,伸手触摸。
晶石内部,那些游动的光点同时静止。
然后,它们开始汇聚。
汇聚成无数张模糊的脸——比之前任何遗迹都多。
一张脸——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开口:
逐风大人……三千年了……
逐风的手在颤抖。
你们……还活着?
被困着。那张脸说,源初之暗用我们的灵魂碎片当养料,维持祂的沉睡。只要祂不醒,我们就永远困在这里。
逐风握紧拳头。
我会救你们。她说,我发誓。
那张脸笑了。
不用了,大人。他说,我们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被救。
我们等的是——有人替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