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左腿支撑,右腿勉强拖行,项天抱着刘妍,艰难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那里,是神庭中相对“完整”的区域,几根尚未完全崩塌的廊柱勉强支撑着一小片穹顶,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更重要的是,项天在那里看到了——
几个身影。
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是幸存的突击队成员。
项天重瞳扫过,迅速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洪荒遗族族长,那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汉子,此刻仰面躺在地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腔,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但他还活着,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星辰古族星术师,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靠在一根廊柱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他手中还握着一根断裂的星杖,杖身上镶嵌的星辰宝石已经全部碎裂,失去了所有光芒。
还有两人——
一个是乌江老渔翁,此刻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血,但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根鱼竿——那根看似普通的鱼竿,此刻散发着微弱的乌光,勉强抵挡着周围崩塌的规则乱流。
另一个是九嶷山巫族圣女,她跪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她身前,一枚泪滴形状的宝石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粉红色光芒——那是二妃泪滴的残存力量,勉强护住了她周围三尺范围。
“项……项天……”
巫族圣女第一个察觉到项天的靠近,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你……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项天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移动到他们身边,将刘妍轻轻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重瞳扫视四周。
崩塌在加速。
远处,又一座宫殿轰然倒塌,七彩光尘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光尘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规则碎片,那些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规则乱流。
神庭崩塌,意味着支撑这个空间的规则结构彻底瓦解。那些原本有序运转的规则——空间、时间、因果、能量——此刻全部陷入混乱。项天能看见,前方不远处,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突然加快,一块宫殿碎片在飞入那片区域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腐朽、化作尘埃;而另一片区域,空间被折叠扭曲,几块碎片在飞入其中后,竟然诡异地“消失”,然后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出现”。
还有因果乱流——项天亲眼看见,一块碎片明明朝着左侧飞去,却在飞出一段距离后,诡异地“回溯”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时间倒流。
“必须……立刻离开……”
项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幸存的几人。
“你们……还能动吗?”
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洪荒遗族族长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项天,咧嘴一笑——这个动作让他胸口的伤口迸出更多鲜血。
“动……是能动……但……跑不快……”
星辰古族星术师也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规则……乱流……太强……老夫……撑不了多久……”
乌江老渔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鱼竿,鱼竿上的乌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应。
巫族圣女咬了咬牙,双手结印的速度加快,二妃泪滴的光芒稍微明亮了一些。
“我……我能撑住……但……刘妍姑娘……”
她看向地上昏迷的刘妍,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项天低头看向刘妍。
少女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但身上的粉红色光晕还在顽强闪烁。
“她……我会保护。”
项天沉声道,然后抬起头,重瞳扫视四周,大脑飞速运转。
神庭崩塌已成定局。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但逃?往哪里逃?
神庭是一个独立空间,没有“出口”的概念。它由鸿钧的意志和规则构建,如今鸿钧消散,规则崩溃,整个空间都在瓦解。唯一的“出路”,可能就是随着空间崩塌,坠入外界的绝对虚空。
但绝对虚空……
项天想起刚才坠落时的感觉——漆黑一片,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存在,只有永恒的坠落。
坠入那里,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不。
一定有办法。
项天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
回忆刚才与鸿钧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回忆神庭的结构,回忆规则运转的规律……
然后——
他猛地睁开眼。
重瞳中,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规则……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