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体内那颗濒临破碎的金丹,轰然炸开。
不是自爆,而是一种古老的蛮族禁术——将毕生修为、血肉精华、灵魂烙印,全部燃烧,化作一道赤红色的血光,冲向高台上的鸿钧。
血光所过之处,规则丝线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鸿钧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打扰的不悦。就像正在专心研究一件有趣玩具的人,突然被一只飞虫撞在脸上。他抬起左手,食指轻轻一划。
那道足以让元婴修士退避三舍的蛮族血光,在距离鸿钧三丈处,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像一滴水落入烧红的铁板,连蒸汽都没有留下。
但就在血光消散的瞬间,鸿钧那双一直锁定项天、正在解析那股干扰规则力量的无形“视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分散。
万分之一息。
也许更短。
但对于某些存在来说,已经足够。
“蛮骨——!”
项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看着那道血光消散,看着蛮骨的身体在金光中化作飞灰,看着那个南荒汉子最后咧嘴的笑容彻底消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力量,是比力量更滚烫、更疼痛的东西。
高台上,鸿钧的目光重新聚焦。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冰冷。
“蝼蚁的挣扎。”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会让游戏变得无趣。”
他右手下压的动作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三分。
空间凝固的速度骤然提升。项天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四种力量融合产生的特殊能量,被剥离的速度加快了十倍!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经脉,将那些能量强行抽离、分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破了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能倒下。
蛮骨用命换来的那一瞬分散,不能白费。
可是……该怎么办?
项天的大脑疯狂运转。罗睺遗宝的力量能对抗天道规则,但这力量太微弱,只是碎片。霸王戟核心的碎片、刘妍的玉佩、乌江石——都是残响。如果……
“项天!”
一声苍老的厉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项天猛地转头,看到倒在左侧十丈外的洪荒遗族长老——那位在归墟中与他们并肩作战、知晓上古秘辛的老者。此刻,这位长老盘膝坐起,身上那件残破的兽皮长袍无风自动。他的脸色灰败,七窍都在渗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听着!”长老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法直接传入项天耳中,语速极快,“罗睺遗宝共鸣的原理,是‘反抗意志’的共振!天道规则的本质是‘秩序’和‘掌控’,而罗睺的力量、虞姬的执念、乌江的守望——都是对既定命运的‘反抗’!你要做的不是对抗规则,而是用更强烈的反抗意志,去干扰规则的‘完整性’!”
“可是力量不够——”
“那就借!”长老嘶吼出声,“借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命,借我们这些不甘心被篡改历史之人的魂!”
话音落下,长老双手猛地合十。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天道之光,也不是赤红的煞气之光,而是一种混沌的、灰蒙蒙的光。那光芒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渗出,像雾气一样升腾,然后迅速凝聚成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柱,直冲项天!
“洪荒遗族,传承自天地初开之前!”长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肉崩裂的爆响,“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着对‘创造’和‘自由’最原始的渴望!这份渴望,就是最纯粹的反抗意志——拿去吧,项天!”
光柱贯入项天体内。
项天浑身剧震。
那不是力量的灌注,而是一种……“概念”的传递。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四种正在被剥离的力量,突然像找到了主心骨,开始主动向那股灰色光柱靠拢、融合。煞气的暴戾、罗睺之力的毁灭、虞姬执念的悲伤、乌江守望的执着——在这股混沌的“反抗意志”统合下,开始发生奇异的化学反应。
但代价是——
洪荒遗族长老的身体,在光柱彻底离体的瞬间,化作了一捧飞灰。
飞灰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盘旋了三圈,像在告别,然后彻底消散。
鸿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有趣。”他低声说,右手五指微微收拢,“竟然懂得用‘概念共鸣’来对抗规则解析。但,还是太慢了。”
他加快了剥离速度。
项天感觉到,那股刚刚融合的力量,再次开始被抽离。洪荒长老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正在飞速流逝。
“不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