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很轻,像捏碎一片枯叶。但就是这个轻飘飘的动作,让大殿里那数百尊金色傀儡,同时动了。不是缓慢地苏醒,而是瞬间爆发。像数百道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扑向中央的十二人。兵器破空的声音汇成刺耳的尖啸,规则锁链摩擦的声音变成低沉的轰鸣。蛮骨怒吼着举起战斧,斧刃迎向第一尊扑来的金色身影。金属碰撞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影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一尊傀儡身后,短刀刺向其后颈。但刀尖触碰到金色皮肤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司命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八卦图案,试图阻挡三尊傀儡的同时冲锋。敖青化出龙爪,爪风撕裂空气。但金色傀儡的数量太多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金色的潮水,要将中央的十二人彻底淹没。
项天将刘妍护在身后,霸王戟横在胸前。戟杆上的冰冷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看着那些扑来的金色身影,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手中流淌着规则金光的兵器。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然后,鸿钧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的手势,不是施法的动作,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手掌向上,五指微张,像在感受空气中的微风。
整个凌霄殿,凝固了。
不是时间停止——项天还能思考,还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但空间,这个大殿里的一切空间规则,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攥紧。
项天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压力不是风压,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空间本身在收缩,在向内塌陷。他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白色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金色的傀儡身影拉长成诡异的线条。
“呃……”蛮骨发出一声闷哼,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膝跪倒在地,战斧脱手飞出,砸在白色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侵蚀着他的血肉。
影刃的身影从虚空中被强行“挤”了出来,他踉跄落地,单膝跪倒,短刀插进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冷汗,身体周围那些用来隐匿身形的阴影能量,像被阳光照射的雾气一样迅速消散。
司命身前的八卦图案剧烈闪烁,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撞在一尊静止的金色傀儡身上,又软软滑落在地。她的双手颤抖着想要再次结印,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每一根指骨都像被灌了铅。
敖青化出的龙爪寸寸崩解,金色的龙鳞片片剥落,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血肉。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身体蜷缩起来,龙威被彻底压制,连维持半龙化的形态都做不到。
十二个人,除了项天和刘妍,其余十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战斗力。
不是被击败,不是被重创,而是被“规则”本身压制了。
鸿钧站在高台上,手掌依然微张。他的眼神平静,像在欣赏一幅早已预见的画面。
“空间凝固。”他轻声说,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规则的重量,“这是第一重。”
项天咬紧牙关,霸王戟上的煞气疯狂涌动,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勉强抵挡着空间的挤压。但他的双腿在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他体内的金丹早已破碎,本源空虚,此刻全靠煞气和意志在支撑。
刘妍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她的身体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她伸出手,按在项天后背上,一股微弱的灵力注入项天体内——那是她最后残存的灵力,枯竭的金丹勉强挤出的一丝力量。
“时间流速,紊乱。”
鸿钧的第二句话落下。
项天感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诡异。蛮骨跪倒的动作,在他眼中变成了慢镜头,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影刃额头上滴落的汗珠,在空中悬浮了足足三息才落下;司命喷出的鲜血,像一朵绽放的红色花朵,缓缓飘散。但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心跳却在加速,砰砰砰,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狂跳,快得让他喘不过气。
时间,失去了统一的尺度。
项天看到,离他最近的一尊金色傀儡,动作突然变得极快,快成一道金色的残影,手中的长枪刺向他的咽喉。但在他的感知里,那枪尖的移动却慢得像是蜗牛爬行。两种截然不同的时间感在脑海中冲突,让他产生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噗——”
一声闷响。
项天猛地转头,看到队伍左侧的一名修士——那是来自南荒蛮族的一名战士,擅长土系功法,防御力极强——此刻,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没有兵器刺入的轨迹,没有能量冲击的波动,那个血洞就那样凭空出现了。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血珠,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