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将天空染成了凄厉的血红色。
我们付出了代价。参与正面阻击的镜泉战士伤亡近三分之一,他们用生命和勇气,牢牢钉在山脊上,挡住了敌军试图突围的每一次疯狂反扑。契约兽部队损失更为惨重,尤其是作为主攻手的蟑螂大军和辐射蝎群,伤亡过半,“穿山犰狳”也有一只因透支能量而衰竭死亡。
但战果是辉煌的。
内城派出的五百五十人讨伐军,几乎全军覆没。仅有少数机灵或者运气极好的士兵,或许趁着最初的混乱,从尚未完全合拢的缺口或者翻越陡峭的山壁逃脱。三辆装甲运兵车和两辆侦察车全部被摧毁或瘫痪,成了废弃在谷底的钢铁棺材。大量的武器、弹药、补给品,成了我们的战利品。
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去抓俘虏。废土的生存法则,有时候就是这么直接而残酷。
我和钉子、小迪等人,站在血腥弥漫的山谷上方,俯瞰着这片狼藉的战场。空气中混合着硝烟、血腥、腐蚀和烧焦甲壳的怪异气味。
“这下……内城该肉疼好久了吧。”小迪咂咂嘴,脸色有些发白,尽管他主要负责后方支援和契约兽协调,但眼前的景象依然冲击力十足。
钉子默默清点着损失,眼神中带着痛惜,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们低估了我们,更低估了首领你的……手段。经此一役,内城再想动我们,就得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再来一次这样的损失。”
我沉默着,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更加深重的危机感。我们赢了,是惨胜,更是险胜。我们利用了地利、利用了敌人的傲慢、利用了对方对我们真正实力(尤其是契约兽的运用)的不了解。
内城就像一头被打疼了的巨兽,它可能会暂时退缩,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们带来的将不会是五百人,可能是一千、两千,甚至可能动用我们尚未可知的、更可怕的武器或能力。
“打扫战场,能用的全部拖走,尤其是那些车辆上的武器和零件。”我下达指令,声音有些沙哑,“加强警戒,内城方向的监视提升到最高级别。另外……把这场战斗的结果,有选择地散播出去。”
“散播出去?”钉子看向我。
“对。”我望向内城的方向,目光冰冷,“我们要告诉所有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人,内城并非不可战胜。也要告诉内城里的那些大人物……”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镜泉,从此立旗。这废土,不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
残骸镇保卫战,或者说“地狱公路伏击战”,以镜泉一方的惨胜告终。这场战役,不仅粉碎了内城的第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更重要的是,它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广袤的废土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个名为“镜泉”的势力,正式进入了所有窥视者的视野。而我和我的虫群,也将在这片充满危险与机遇的土地上,面对更加严峻的挑战和……更加广阔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