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临,营地周围不再安宁。此起彼伏的狼嚎仿佛就在耳边,黑暗中似乎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哨兵莫名其妙地失踪,营地边缘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和短暂的枪声。没有人能睡个好觉,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行军速度被迫大大降低。讨伐军的指挥官,一位身着笔挺军装、面色阴沉的内城贵族军官,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绝不是普通变异生物或掠夺者能造成的麻烦。他下令装甲车加大火力侦察力度,部队收缩队形,但在这片我们精心为他们准备的“猎场”上,这种反应收效甚微。
酸液蟑螂开始发威。一辆侦察车的轮胎在行驶中突然被地底涌出的强酸腐蚀,瞬间瘪掉,车辆歪斜着堵住了半幅路面。维修人员在试图更换轮胎时,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毒刺放倒。混乱开始滋生。
当讨伐军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带着减员数十人的损失,看到那个仿佛唾手可得的残骸镇时,他们实际上已经成了一支惊弓之鸟。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残骸镇几乎已经是一座空镇,我们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在前方那个不起眼的山谷里,张开了死亡之网。
讨伐军的指挥官并非蠢材,他注意到了残骸镇的异常寂静,也察觉到了前方山谷地形的凶险。他派出了无人机(内城确实还有点高科技家底)进行侦察。
然而,我们早有准备。几只被特殊训练、飞行高度极高的变异秃鹫,在无人机低空飞越山谷时,对其进行了自杀式撞击。虽然损失了几只秃鹫,但也成功弄瞎了对方的“眼睛”。
指挥官犹豫了。是继续前进,进入这个明显适合埋伏的山谷,还是绕道?绕道意味着更长的路程、更多不可预知的危险,以及可能让残骸镇的“匪徒”有更多时间逃跑或加固防御。在他看来,即便有埋伏,以他手中的钢铁洪流和精锐士兵,也足以碾碎任何抵抗。之前的骚扰虽然烦人,但并未伤及筋骨。
最终,傲慢和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压过了谨慎。他命令部队,呈战斗队形,进入山谷。
当先头装甲车小心翼翼地驶入山谷,中部车队也完全进入口袋,后队尚未完全进入时,我通过信息素网络,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轰隆——!!!”
首先发难的是地下的“穿山犰狳”和工兵蟑螂。山谷入口和出口处同时传来巨大的崩塌声,岩石和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退路和前进道路堵死!讨伐军被彻底关在了这个死亡囚笼之中!
“打!”
几乎在塌方发生的同时,埋伏在山谷两侧丘陵上的镜泉战士们,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步枪、机枪、火箭筒……所有能开火的武器,向着谷底拥挤的敌军倾泻着弹雨。虽然火力密度远不如对方,但占据了绝对的地利,而且打的是措手不及。
谷底顿时乱成一团。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车辆试图调动车头,用重火力压制两侧山脊,但山谷狭窄,队形拥挤,根本施展不开。
而这,仅仅是开始。
“释放虫群!”我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令所有内城士兵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出现了。无数黑色的、棕色的、大小不一的蟑螂,如同喷发的石油,从地面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鼠洞、甚至从那些倒塌的岩石缝隙中涌出!它们汇聚成一片片蠕动的、令人作呕的潮水,向着士兵和车辆漫灌而去!
尤其是那些重型甲壳蟑螂,它们顶着零星射来的子弹,疯狂地爬上装甲车辆,寻找一切缝隙——散热口、观察窗缝隙、枪管接口……用它们锋利的口器和强酸性的分泌物,疯狂地啃咬、破坏!一辆装甲运兵车的发动机舱盖缝隙处冒起了黑烟,很快停止了运转。
与此同时,辐射蝎群和变异狼群,如同鬼魅般从隐蔽处冲出,扑向那些落单的、或者阵型被冲散的士兵。毒刺闪烁,利爪撕扯,山谷中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不仅要抵挡来自头顶的子弹,还要应付脚下无穷无尽的虫海和来自侧翼的野兽突袭。他们尖叫着,徒劳地用枪托砸、用脚踩,但蟑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打死一只,涌上来十只!一些士兵被蟑螂钻进了裤管、衣领,疯狂的啃噬让他们发出非人的惨嚎。
那两辆装备机炮的侦察车成了重点照顾对象。无数的酸液蟑螂被工兵蟑螂搬运到它们的底盘下,集体“自爆”。刺鼻的白烟和腐蚀的嗤嗤声不绝于耳,轮胎很快融化,底盘线路被破坏,炮塔的转动也变得滞涩起来。
讨伐军的指挥官在指挥车里声嘶力竭地呼叫着支援,但通讯信号被我们提前布置在附近的、能释放干扰信息素的特殊蟑螂严重干扰,只剩下滋滋的电流杂音。他绝望地看着外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他的钢铁雄狮在虫海与兽潮中挣扎、沉没。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由我们主导的、针对傲慢者的残忍狩猎。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山谷内的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死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