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冗长而冰冷,详细罗列了数十种可能发生的可怕后果。陈星快速浏览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沉重的防护服穿戴起来并不容易,内部充满了某种缓冲凝胶和生命维持液,呼吸通过面罩内的循环系统进行,视野也仅限于前方的一块高强度观察窗。穿上后,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封装在铁罐里的人偶。
进入主操作区,那撮“时之沙”在隔离舱中显得更加清晰。陈星在研究员远程指导下,操控着两只笨重的机械臂。一只机械臂上装有精密的显微操作器和能量感应探头,另一只则准备在意外时启动紧急隔离力场。
他先尝试用能量探头,从远处缓缓靠近左臂。探头检测到纹章处散发出的紊乱时序波动,数值瞬间飙升到危险阈值边缘,发出刺耳的警报。陈星强忍着左臂因此被“刺激”而产生的剧痛,维持着稳定。
然后,他操控另一只机械臂的显微操作器,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粒最小的、大约只有十分之一毫米直径的“时之沙”。
沙粒在机械指尖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陈星能感觉到,左臂纹章的“渴望”骤然提升了数个量级!那不再是共鸣,而是一种近乎“吞噬”的本能冲动!
冷静…必须冷静…
他屏住呼吸(虽然防护服内并不需要),控制着机械臂,将那一粒沙,缓缓地、缓缓地,移向左臂上方约一厘米处。
就在沙粒进入纹章能量辐射范围的瞬间——
嗡!!!
陈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涡轮里!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极致的、信息过载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变了。防护服、实验室、隔离舱全部消失。他“看”到:
一条无边无际的、由无数银色光流组成的浩瀚长河,平静而永恒地流淌。那是…时间之河?
但下一瞬,长河的某一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涡旋”!涡旋不大,却疯狂地撕扯、吞噬着周围的光流,将原本平顺的时间搅得一片混乱!而就在涡旋的核心,一点银灰色的、微不足道的“沙粒”,正静静悬浮,它仿佛既是涡旋的产物,又在某种程度上…“记录”着涡旋的形成过程?
画面一闪而逝。紧接着,是另一幅画面:某个古老遗迹深处,一个身影(模糊不清)正小心翼翼地将几粒类似的沙,放入一个复杂的仪器凹槽。仪器启动,光芒闪过,沙粒消失,而仪器监测的时空读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异常的“褶皱”…
画面再变:一片战场,时间流速忽快忽慢,士兵们的动作变得滑稽而诡异。几粒银灰色的沙从爆炸中心溅射而出,其中一粒,恰好落在一个濒死士兵的伤口上。然后…士兵伤口的流血速度,极其诡异地…减缓了?不,不是治愈,更像是伤口局部的时间…被“稀释”或“延迟”了?
无数碎片化的、关于这粒沙(或其同类)在不同时间点、不同事件中的“记忆”或“影响”,如同爆炸般冲进陈星的意识!这些信息支离破碎,缺乏前后逻辑,却都带着强烈的时间属性!
“呃啊——!”陈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机械臂剧烈颤抖,那粒沙差点脱手!
“警告!实验体精神波动超阈值!检测到高强度时空信息反馈!左臂时序能量活跃度急剧上升!启动一级抑制!”研究员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嗡!陈星感到防护服内部瞬间释放出强大的镇静能量场和精神干扰波,强行压制他沸腾的意识和左臂暴走的能量。同时,机械臂上的紧急力场启动,要将那粒沙强行拉回隔离舱。
但就在力场触碰到沙粒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粒“时之沙”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灰色光芒!它不再是惰性的颗粒,而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微型星辰!光芒并非向外辐射,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须,主动“缠”向了陈星左臂纹章散发出的紊乱能量!
两股性质迥异,却都关乎“时间”的力量,发生了直接接触!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陈星感觉左臂纹章深处,那个不断喷吐混乱时间丝线的“空洞”,猛地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吸附”感传来。纹章内那些最狂暴、最混乱的时间丝线,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自发地、缓慢地…流向那粒发光的“时之沙”!
沙粒如同一个微型的、贪婪的“黑洞”,吞噬着这些紊乱的时间能量!它的光芒越来越盛,体积似乎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膨胀”?而陈星左臂的痛楚和失控感,竟然随之减轻了一丝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是减轻了!
“这…这是…”研究员的声音充满了震惊,“沙粒在主动吸收紊乱时序能量?它在…成长?不,是在‘记录’和‘承载’?快!记录所有数据!能量流向!信息编码模式!”
然而,这奇异的平衡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那粒“时之沙”的光芒骤然达到顶点,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