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喉咙发痒,轻微的咳嗽,他以为是焦虑和着凉。
但到了下午,他开始发低烧,浑身肌肉酸痛,尤其是被小涛撞到的胸口和手臂,疼痛异常。
第五天,发烧加重了,体温计显示38.5度。
头痛欲裂,视线偶尔模糊。
他报告了症状,很快被全副武装的人员带走,转移到了另一个区域。
这里的板房更密集,守卫更森严,空气中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他看到了更多和他一样出现症状的人,他们被单独隔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医生再次来抽血,问的问题更详细,眼神也更凝重。
他们给陈默用了退烧药和抗生素,但效果甚微。
第六天,陈默的高烧突破了39度,意识开始模糊。
他时而感到浑身发冷,时而燥热难当。咳嗽加剧,痰液中开始带血丝。
他听见同区域其他隔间传来痛苦的呻吟、剧烈的咳嗽,以及……某种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让他毛骨悚然。
第七天,陈默已经几乎无法下床。
他感到极度的口渴,但送来的水喝下去就想吐。
肌肉的酸痛变成了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关节处。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惊恐地发现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脉络在隐隐浮现。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恐惧,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
他想起小涛的样子,想起医院里那些攻击医护的病人,想起滨河镇的病例描述……不,不会的,我不会变成那样……
傍晚,他陷入半昏迷状态。
恍惚中,他听到外面传来骚乱声,惊叫声,奔跑声,以及……枪声?
很沉闷的枪声。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他所在板房的门被猛地撞开,几个穿着橘红色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冲了进来,动作粗暴地将他从床上拖起。
“带走!这个区域失守了!快!”有人吼道。
陈默被架着,拖行在昏暗的走廊里。
他模糊地看到,走廊上躺着一些不动的人,还有人在疯狂地撞击着隔间的门。
鲜血和污秽溅得到处都是。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区域。
他被拖进一个电梯,下行,然后又被拖过一条长长的、灯光惨白的通道。
最后,他被扔进一个狭窄的、四面都是柔软内壁的房间。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锁死。
房间里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灯。
他蜷缩在角落,身体滚烫,意识在燃烧的迷雾中沉浮。
他感到某种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咆哮,撕裂着他的理智。
喉咙里痒得发狂,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某种液体的渴望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是水吗?不,不是水……是更浓稠的,更腥甜的……
“嗬……嗬……” 无意识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溢出。
视野开始染上淡淡的红色。
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在痉挛,指甲似乎变长了,颜色变得暗沉。
我要变成怪物了……
这个念头像最后的丧钟,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中敲响。
然后,无边的痛苦和混沌淹没了他。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陈默重新“醒”来。
没有剧烈的头痛,没有高烧的灼热,没有肌肉的剧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洞的平静。
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一切声音、光线、气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同时,又有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感知在蔓延。
他能“感觉”到周围墙壁的冰冷,能“听”到远处管道中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血腥、恐惧以及……同类的气息。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皮肤苍白,但指甲似乎……是暗红色的,而且坚硬锋利。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想”站起来,身体就站了起来,毫不费力。
他“想”走到门边,脚步就迈了出去,轻盈无声。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来,仿佛他能“感受”到门锁内部精密的构造。
他轻轻一推。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厚重的、应该由电子锁控制的门,在他一推之下,门框变形,门锁崩坏,整扇门向内凹陷,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轰然倒下。
门外是走廊。灯光依旧惨白,但在他眼中,世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