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承庆明白他的意思。
新盐的制法,神仙醉的酿酒之法,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哪一样不是日进斗金?
要是能弄到手……
“崔公,”卢承庆压低声音,“您家那边,可有什么进展?”
崔琰的脸色更阴沉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那些匠人,试了不知道多少回,蒸出来的酒,要么寡淡无味,要么又苦又涩,根本不是那个味。”
卢承庆听了,脸上也露出失望之色。
“我那边也一样。新盐的制法,那些匠人琢磨了几个月,还是没琢磨透。明明是同样的原料,同样的步骤,弄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郑仁基叹口气,道:“这小畜生,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咱们派了那么多人,日夜打探,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崔琰狠狠一拍桌子。
“废物!都是废物!”
卢承庆连忙劝道:“崔公息怒。那小畜生虽然命硬,但总归是个凡人。只要他还在,咱们就有机会。”
崔琰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道:“继续加派人手,日夜打探。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那两个配方弄到手。”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尉迟恭那几个杀才,最近得意得很。那神仙醉的铺子,日进斗金,看得人眼红。可咱们偏偏插不上手。”
卢承庆叹道:“那尉迟老黑,仗着有陛下撑腰,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派去的人,连铺子的门都进不去。”
郑仁基愤愤道:“还有那新盐的买卖,原本是咱们几家的财路,如今被他们抢了去。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崔琰阴沉着脸,道:“咽不下去也得咽。如今陛下护着他们,咱们动不得。但来日方长,总有算账的时候。”
他看向卢承庆,道:“卢公,你家在工部那边,可有进展?”
卢承庆摇摇头,道:“工部那边,段纶盯得紧。那些匠人,嘴巴也严得很。问什么都不说。”
崔琰点点头,没再说话。
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良久,崔琰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恨意。
“那小畜生,若死在周家乡便罢。若活着回来,咱们再做计较!”
……
长安城,安仁坊,崔府。
崔懋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紧皱。
信是文安托侯君集送出来的,简单说了说周家乡的情况,报了个平安。
崔懋看了好几遍,才放下信。
崔嘉站在一旁,问:“父亲,文安可还好?”
崔懋点点头,道:“他说一切都好,让咱们放心。”
崔嘉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崔懋看着他,忽然问:“奉恭,你觉得文安这人,如何?”
崔嘉愣了一下,道:“父亲怎么突然问这个?”
崔懋道:“你只管说。”
崔嘉想了想,道:“文安这人,或许不够聪明,但能干大事。有些事,换了我,不敢做。”
崔懋点点头,道:“是啊,胆子也大。那周家乡,虏疮肆虐,躲都来不及,他偏要往里闯。”
他顿了顿,又道:“可也正是因为这胆子大,才能做成大事。”
崔嘉听着,若有所思。
崔懋叹了口气,道:“为父是既欣慰,又担心。欣慰的是,你妹妹找对了人。担心的是,他这性子,早晚会出事。”
崔嘉道:“父亲,文安心里有数。他既然敢去,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崔懋摇摇头,道:“虏疮这种事,哪有什么万全的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夜色。
“只盼他平安回来。”
崔嘉点点头,没再说话。
隔壁屋里,崔佳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文安托崔嘉转交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一切安好,勿念。”
崔佳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丫鬟香莲在一旁小声道:“小姐,姑爷在周家乡,那地方可危险了,您不担心吗?”
崔佳摇摇头,道:“担心。但担心也没用。”
她顿了顿,又道:“他能去那种地方,说明他是个有担当的人。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香莲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崔佳把信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文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长安城,吴国公府。
尉迟恭正喝着酒,听到消息,一口酒喷了出来。
“什么?文小子去周家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