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只有精壮汉子略微认得一些字。
精瘦的汉子接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将圣旨中的意思说了一遍,老汉接过,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妇人跪在地上,朝着长安方向磕头。
年轻人愣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俺能娶媳妇了。”他说。
直到此刻,这些人才真正相信文安他们之前说的话。
而文安看着他们,心里忽然也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不怕死。
他们是拿自己的命,换家人的活路。
用自己的命,换后人的前程。
文安把那绢帛收好,对侯君集道:“多谢侯将军。”
侯君集摆摆手,笑道:“某只是跑腿的。文县子,你这回要是真把虏疮治住了,那可了不得!”
文安摇摇头,说:“还早着呢。”
他转头看向那四个人。
“几位,准备好了吗?”
那四个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准备好了。”
文安穿着简易却又厚实的防护服,带着他们,往周家乡里面走去。
身后,王医正和那几个太医也是同样的打扮,紧紧跟着。
侯君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这小子,算是一条汉子。”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往外头驰去。
……
长安城,崇仁坊,崔府密室。
烛火昏暗,照出几个人影。
崔琰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旁边坐着卢承庆、郑仁基,还有几个世家子弟。
“听说那小畜生去了周家乡。”崔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卢承庆点点头,道:“听说了。消息应该不假。”
郑仁基捋着胡子,冷笑一声:“去周家乡?那是虏疮!去那种地方,怕是回不来了。”
卢承庆也笑了:“若是回不来,倒省了咱们不少事。”
崔琰却摇摇头,说:“未必。那小畜生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