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周家乡,气氛越紧张。
官道上空荡荡的,不见行人。
偶尔有几骑经过,看装束是金吾卫的斥候,神色紧绷,行色匆匆。
文安策马又行了一段,远远便看到前方有军队列阵。
黑压压的,把整个乡里围得铁桶一般。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兵卒。
有的穿着明光铠,是金吾卫的精锐。有的穿着皮甲,是万年县的县兵。还有的只穿着号衣,拿着简陋的兵器,应该是临时征调的民夫。
六七千人,把周家乡围得严严实实。
文安勒住马,远远地看着。
乡里头,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房屋。炊烟袅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他知道,那里面,正有人在死去。
靠近乡口的地方,有几个百姓被拦着。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抱着个孩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让我出去!我男人病了,孩子也病了,我不能留在这里!求求你们!”
两个金吾卫的兵卒端着长矛,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其中一个喊道:“回去!上头的命令,周家乡只许进不许出!你敢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妇人哭喊着,抱着孩子往前爬了一步。
那兵卒手里的长矛抖了抖,却没刺出去。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兵卒叹了口气,道:“大嫂,回去吧。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出去也没用,这病,传到哪儿死到哪儿。不如留在乡里,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妇人哪里肯听,只顾着哭喊。
孩子也在哭,声音细细的,像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