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自己先前之言,反倒显得有些畏首畏尾,竟被王东阳这股锐气压过一头。
旋即,他眸中冰蓝色灵光骤然翻涌,周身瞬息散出一股凛冽冰寒,周遭空气温度骤降,语气也变得无比笃定:
“甚好!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对鸣大人的提议,没有半分异议!”
墨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抬目扫过身前众人,神色愈发肃然:
“诸位,此行事关生死,绝非儿戏。
青书兄与阳哥所言都有道理,可我等依旧需谨慎行事。
眼下谁都未曾深入魔巢腹地,青书兄所探情报终究有限,难保此处没有驻守着修为远超我等的老魔。”
“稍后便依我之计:由玄策兄在法阵之上破开一道裂隙,容我等悄然潜入。
玄策兄留守后方,不必深入,只待我等与妖魔真正交手,再将法阵彻底破开,前来接应汇合。
诸位觉得,如此安排可有异议?”
话音刚落,王东阳率先抚掌大笑,语气桀骜又亲昵:
“如此甚好!还是我老弟想得周到!”
一旁的燕青书、楚虹陌等人紧随其后颔首附和,神色肃然中带着敬重:
“鸣大人思虑周全,我等无异议!”
唯独姜玄策那张素来木讷的脸上,瞬息漫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情愿。
他在心底暗自嘀咕:
“你们去畅快诛魔,反倒把我留在后方?
我此行本就是奔着除魔而来的啊……
我的杀阵,还需要这些妖魔来完善……”
念及于此,燕青书当即凑了过来,右臂熟稔地揽住他的肩头,左手大大咧咧一伸,一副摆明了要东西的模样,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师弟,既是鸣大人的安排,你照做便是。
别看把你留在后方,这可是关乎我等所有人安危的重任,你依旧是主力!
斩煞天枢阵的阵盘拿出来吧,你短时间又碰不上妖魔,师兄先替你试试咱们北斗七宗最负盛名的杀伐主阵。”
姜玄策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指尖下意识抚上中指那枚泛着幽邃玄光的储物戒指。
神念微动,一道巴掌大小、刻满玄奥星纹的玄金玉阵盘悄然凝现,通体萦绕着凛冽的锋锐之气,星纹流转间似有杀伐之意隐现。
他虽依言唤出阵盘,却依旧紧紧攥在掌心,脸上那股不情愿丝毫未减,木讷的神情里添了几分执拗。
燕青书见状,当即伸手去夺阵盘,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面,微微一扯竟纹丝未动。
他无奈一笑,耐着性子继续劝说道:
“师弟莫要小气!
虽说这阵盘不是由你来操控,可在我手里也能发挥出八九成威能。
届时,也好让鸣大人见识见识咱们北斗宗的底蕴,说不定他一高兴,后续分给咱们的修炼资源还能多些!”
话锋一转,他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何况,宗门上下这么多人,我可一直都看好你!
师兄我可是盼着你早日将北斗七宗的七道镇宗法阵尽数融会贯通,
布出祖师爷传下的那道北斗七杀绝星阵,也好重振咱们北斗宗当年的荣光!”
待燕青书最后一个字落下,姜玄策眼神微微松动,缓缓松手。
燕青书顺势将玄金玉阵盘抄在手中,指尖摩挲着上面流转的星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姜玄策神情已恢复往日的木讷,转而将目光落在墨鸣身上,语气生硬却带着几分急切:
“鸣大人,何时动手?”
墨鸣眸光一扫,南宫明月眼眸中早已翻涌着一簇满含煞意的赤红火光与楚虹陌并肩而立;
后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热浪,与南宫明月遥相呼应,仿若两名各有千秋的烈焰仙子;
王东阳早已收起了手中鎏金折扇,指尖轻抚拇指上的古朴扳指,扳指表面隐有金纹流转,随时可唤出那柄斩魔无数的玄金长刀;
其他三位军士也早已静立一侧,腰间佩刀鞘口泛着幽光,虽未曾言语,脊背挺得笔直,眸中却涌动着无畏战意。
见众人已然就绪,墨鸣眸中暗金流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如渊渟岳峙般沉声道:
“事不宜迟,此刻便动手!出发!”
话音未落,墨鸣率先纵身跃向灵潭,数丈距离转瞬即至。
身形入水时化作一道残影,双足在水面轻点三步,竟未溅起半滴水花,周身更是滴水未沾,旋即缓缓没入水中。
下一刻,他周身陡然萦绕一缕缕黑白灵光,灵光与潭水交织缠绕,转瞬间便彻底相融,气息、身形尽数隐匿无踪。
这正是《太极衍踪步》中的敛息秘术 ——衍踪隐,即便在水下,亦可完美隐匿气息,如鱼得水,潜行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