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支长枪短炮密密麻麻地架设着,快门声连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胶卷过热的焦糊味,
还有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兴奋荷尔蒙。
湖人晋级总决赛,这本身就是足以霸占全美头条的大新闻。
但比起那毫无悬念的胜利,更让这帮媒体人感到颅内高潮的,
是那个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场边的克利夫兰暴君,以及赛后那场充满了火药味的隔空对峙。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像是一场癫痫发作的雷暴,疯狂地撕扯着台上那个男人的视网膜。
科比·布莱恩特坐在麦克风前。
他还没有洗澡。身上那件紫金色的8号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躯干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进的寒意。
他的表情阴沉得吓人,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在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下颚线紧绷如铁,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后槽牙咬碎。
明明是赢了球,明明是连续第四年杀入总决赛,但他看起来比输了抢七还要不爽。那种眼神,就像是一条被打扰了进食的毒蛇,正在寻找可以注入毒液的脖颈。
“科比!恭喜你们再次杀入总决赛!”
一名来自《洛杉矶时报》的资深记者率先发问,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期待:“我们在场边看到了林松。他在比赛结束后似乎对你做了一些手势,并说了一些话,虽然没有收音,但看起来并不友好。能透露一下具体内容吗?”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能听到旁边同行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在等,等待那条黑曼巴张开嘴,吐出致命的毒液。
科比缓缓抬起头。
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实质化的寒光在闪烁。他没有回避镜头,也没有用那些诸如“无可奉告”、“专注比赛”的公关辞令来敷衍。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滋——”麦克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紧接着,是科比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
“他?”
科比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弧度。
“一个只会躲在东部那个温室里刷数据的小孩罢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地逼视着镜头,仿佛透过那个冰冷的玻璃镜片,直接看到了林松的脸。
“他以为他在东部横扫了几个软蛋,就有资格来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印第安纳那群老人或许会被他的把戏吓倒,但在洛杉矶……”
科比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这里是成年人的世界。”
“他来这里是个错误。”
“他不该来斯台普斯,更不该坐在那个位置。这只会让他提前看到自己的结局,从而在登上总决赛地板的那一刻,吓得尿裤子。”
说到这里,科比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敲击某种丧钟。
“至于他说什么……”
科比的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不关心死人会说什么。”
“在我的眼里,当他踏入洛杉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会亲手终结他那些可笑的幻想,把他的球队,连同那个所谓的‘暴君’名号,一起埋葬在太平洋底。相信我,我会让他在余生里,听到斯台普斯这几个字就会发抖。”
轰——!
全场记者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是一阵更加疯狂的快门声。
太狠了。
这哪里是赛前宣言?这简直就是一份滴着血的死亡预告书!
这才是真正的科比。偏执,狂妄,且极度记仇。林松的那句“Game over”,显然已经不仅是挑衅,而是直接把烟头摁在了这条毒蛇的逆鳞上。
……
与此同时。
洛杉矶国际机场,私人候机厅。
这里的空气恒温恒湿,与外面燥热的夜色隔绝。林松陷在柔软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特级龙井,茶叶在清澈的水中舒展,氤氲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在他面前那台巨大的100寸液晶电视上,正高清直播着科比的那段“死亡宣言”。
看着屏幕里那个咬牙切齿、杀气腾腾,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咬人的8号,林松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落网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