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兹,那位来自伦理与安全监督委员会的代表,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制服,背着手站在舱室中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简陋的环境,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他身后,是六名同样身着灰色制服、佩戴着委员会专属臂章、面无表情的武装监察员。他们装备精良,站姿笔挺,沉默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韩龙大步走进舱室,身后只跟着两名“守夜人”的卫兵。他没有穿戴盔甲,只是普通的作战服,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煞气和身为副议长的沉稳气度,让舱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裂魄长刀依旧背在身后,刀鞘朴素,却无人敢忽视它的存在。
“雷诺兹代表,未经许可,带领武装人员进入‘萌芽’项目核心管控区,这不符合委员会监督程序,也违背了‘昆仑’基地的基本安全条例。”韩龙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雷诺兹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公式化的笑容:“韩龙副议长,事急从权。委员会监测到该区域在标准时间十七分钟前,发生了未经报备的异常能量波动,峰值超出安全阈值17%,且伴随有未知频谱信号溢出。根据《‘萌芽’项目伦理与安全监督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五条,在发生可能危及站点安全及研究可控性的未报备异常时,委员会特别代表有权在通知项目负责人后,采取包括临时现场核查、数据封存及必要时的现场管制等措施,以确保事态不扩大化。”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韩龙,投向通往深层的通道方向:“我们发出了通知,但未收到您和诺顿博士的及时回复。考虑到潜在风险,我只能带队先行进入警戒区。至于武装人员… 韩龙副议长,这里毕竟存放着可能具有极高风险等级的未知造物,必要的安全防护,我想是可以理解的。”
滴水不漏,且拿着条例说事。韩龙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异常波动是研究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已在项目组的监控和掌控之下。具体数据和分析报告,会在完善后按程序提交委员会。雷诺兹代表的关切我们理解,但带着武装人员深入核心区,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判和紧张,反而不利于安全。请你们先行撤出,我会安排人员向你们提供详细的事件说明。”**
“恐怕不行,副议长阁下。”雷诺兹的笑容淡了一些,“根据条例,在委员会代表认为有必要进行现场核查时,项目方有义务无条件配合,包括开放相关区域。您所说的‘正常现象’,与我们的监测结果存在出入。为确保公正,我们需要亲自查看波动源头,并调取原始数据记录。这是委员会赋予我的职责,也是对所有‘薪火议会’成员负责。”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却更显强硬:“韩龙副议长,我知道您和您的团队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巨大心血,也理解你们对‘萌芽’的重视。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透明和监督。隐瞒、拖延,只会加深委员会的疑虑,也让我们无法向其他担忧的聚居地代表交代。卡莱尔上将,以及很多像他一样关心人类整体安全的人,都在等待着我们的报告。”
话语绵里藏针,既搬出了委员会和“所有人”的大义,又隐含威胁——如果不配合,就是与整个监督机制为敌,会引发更严重的信任危机和政治后果。
韩龙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波澜。他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抓住了刚才那短暂异常的“把柄”,绝不会轻易退让。硬顶下去,冲突立刻就会爆发,这正是卡莱尔他们想要的——制造事端,证明“萌芽”项目不可控,从而夺取控制权甚至中止项目。**
就在气氛僵持,雷诺兹身后的监察员手指微微扣向武器扳机,韩龙背后的卫兵也肌肉紧绷时——
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站点!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舱室映照得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雷诺兹脸色一变,厉声喝问。他的一名手下立刻查看随身携带的监测终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代、代表!检测到高强度、未知来源的能量反应!来自… 来自地下深层,密封门方向!读数急剧升高!能量频谱… 与之前监测到的异常波动同源,但强度… 强度超出阈值百分之三百!还在攀升!”
“什么?!”雷诺兹猛地转向韩龙,“韩龙!这就是你说的‘在掌控之下’?”**
韩龙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已经一把抓起通讯器,怒吼道:“庞大海!诺顿!汇报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庞大海气急败坏、夹杂着巨大噪音的吼声:“他娘的!是那扇鬼门!它自己突然亮起来了!红光!全是血他妈的红光!还在响!里面… 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在撞门!能量读数爆表了!警戒!全体最高警戒!”
紧接着是诺顿博士近乎尖叫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不!不是门里有东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