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接过,展开细看。
“曹操治下,人口流失三成,赋税加重五成。粮食虽丰收,粮价却涨了三倍。去年冬天,许昌冻死之人,报上来的数字是两千,实际只怕不止。”
他将文书放下,轻叹一声。
“刘备那边如何?”
陈宫又抽出一卷。
“刘备治下稍好一些。益州险塞,流民进不来,百姓也出不去。勉强维持,却无余力发展。其军械老旧,衣甲不全,将士多有怨言。”
陈宫看着两卷文书,又望了望那本厚厚的册子:“元直,你说……主公何时动手?”
徐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孩童的嬉闹声融成一片。远处,学堂的钟声敲响,当当当,悠扬绵长。
“快了。”徐庶轻声道,“主公五年不动刀兵,就是在等这一天。天时、地利、人和,敌弱我强,可一鼓而下矣。”
第二日,淮安城,王府。
刘骏端坐于书房之中,面前堆满了徐庶等人呈上的文书。
诸葛亮坐在下首,正翻阅着其中一份。
刘骏望着纸上的数字,眉梢微微挑起。
这些粮食,够全天下人吃多少年?
“孔明,传令各地——减赋!”刘骏道:“今年赋税,再减三成。各州各县,一律照办。”
诸葛亮微微一怔,随即拱手:“主公英明。”
“不是英明。”刘骏摆了摆手,“粮多,钱多,还收那么多税作甚?让百姓手里多存些粮,比什么都强。”
诸葛亮颔首,忽而含笑道:“主公,广陵港口的纪念石碑立了五年,年年有人去烧香。今年各地百姓自发立碑建庙,有立‘蹈海者碑’的,也有直接给主公立生祠的。”
刘骏微微蹙眉:“立我的作甚?让他们别瞎折腾,这马屁,我不爱。”
诸葛亮微微一笑:“皆是百姓心意。主公不让,他们也会偷偷立,阻也无用。”
刘骏想了想,倒也是。他若硬来,搞不好下面的官员里外不是人,反倒被百姓骂。
“罢了。”他嘴角微扬,“随他们去吧。”
端午,广陵港。
人山人海。
河面上,数十条龙舟一字排开,船头扎着彩绘龙头,船身描着鳞甲。划船的都是精壮汉子,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的腱子肉。
岸边,锣鼓喧天。
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踮着脚往前探看。
一声炮响,龙舟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桨片子齐刷刷划破水面,船身如箭向前窜去。鼓手立于船头,擂得鼓槌几乎抡圆。划船的汉子们喊着号子,嗓子都快喊劈了。
岸边瞬间炸开了锅。
“加油!加油!”
“红船快!红船快!”
“蓝船追上来了!”
喊声震天,几里之外都能听见。
河岸高处,立着一块石碑。
三丈高,青石凿成。碑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一个紧挨一个。碑顶镌刻四个大字:“蹈海者铭”。
碑前设着香案,案上供着瓜果点心,香烟袅袅,缭绕不绝。
时不时有人走来,在碑前磕一个头,烧几张纸。
一位老妇人被人搀扶着,颤巍巍走到碑前。
她盯着碑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寻过去。
寻了许久,她停在一个名字前。
“在这……”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几个字,摸了很久很久。
“儿啊,娘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
“家里如今好了,能吃饱饭了。你爹前年走的,走之前还念叨你。说咱儿没白死,是条好汉。”
她就那么站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身旁的人扶着她,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龙舟赛正进行得热火朝天,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她听着那些声音,抬手抹了抹眼泪。
“你听,多热闹。”
她又抚了抚那个名字。
“娘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她转过身,被人搀扶着,缓缓离去。
风吹过来,吹得香烟飘散。
碑上那些名字,在阳光下,静静地闪着光。
……
许昌,丞相府。
曹操坐于书房,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报。
程昱侍立一旁。
曹操忽然道:“听说淮安那边,端午赛龙舟,是为了纪念那些蹈海之人?”
程昱道:“是。臣听人说,热闹非凡。百姓自发组织,官府不必操心。”
曹操点了点头,片刻之后,忽然轻笑一声。
“孤打了一辈子仗,为大汉呕心沥血。他呢,送回来几样庄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