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前,汉高祖刘邦率军北伐匈奴,被冒顿单于围困于此七日七夜,粮尽援绝,最后靠陈平秘计脱身。
刘骏站在山下,看着这座山。
山海拔不过百余丈,但极险峻。四面皆是陡坡,乱石嶙峋,荆棘丛生。只有几条小路可以上山,易守难攻。
山上还有当年留下的遗迹——残破的烽火台,坍塌的城墙,隐约可见的壕沟。
数百年的风雨,已将这些遗迹磨得模糊不清。但仔细看,还能看出当年汉军扎营的痕迹,石头垒成的营垒,被火烧过的焦土仍存。
刘骏翻身下马,捧起一把土。
那土是黑色的,夹杂着碎石和草根。
数百年前,就是这片土地上,数万汉军被围困,粮尽援绝。那些将士的鲜血,渗进这片土地,滋养了这些野草。
杯古总让人心头怆然不已。
他松开手,土从指缝间漏下。
“主公。”张合策马上前,“斥候来报,匈奴主力已从太原撤兵,朝平城而来。约六万骑,由单于呼厨泉亲率。”
刘骏点头。
和他预想的一样。
呼厨泉得知雁门失守、云中被占,必然率主力回援,试图歼灭这支胆敢深入塞外的汉军。而白登山,就是最好的战场。
此处离朔方城约五十里,大量补给两日日可至。(注:朔方城位于今朔州区域内,乃刘骏效仿汉武帝而命名,意图明显。当然,对外没用这个名。)
“传令各军,依计行事。”
“诺。”
数日后,匈奴六万骑抵达平城。
呼厨泉是个四十余岁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他骑在一匹黑马上,身披貂裘,头戴金冠,身边跟着十几个亲卫,都是百战精锐,个个孔武有力,眼神凶狠。
他勒马,看着远处那座山。
“汉军就在白登山?”
“是。”斥候道,“约五万,已在山上扎营。营寨建在山顶,四周挖了壕沟,竖了栅栏,不易攻取。”
呼厨泉冷笑。
“五万?孤悬塞外,那是来送死的。”
他一挥马鞭:
“围山!我要让这些汉人,像当年的刘邦一样,困死在这座山上!”
六万匈奴骑兵散开,将白登山围得水泄不通。
山上,刘骏站在高处,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匈奴骑兵。
他们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扎下帐篷,点燃篝火,宰杀牛羊。
他们的马群在营地外吃草,骑兵巡逻队绕着山转圈。那帐篷密密麻麻,像雨后冒出的蘑菇。
“主公,匈奴已中计。”贾诩道。
“嗯。”刘骏点头,“传令各军,严守营寨,不得出战。先耗他几日。”
“诺。”
山上山下,对峙开始。
匈奴人围住白登山,日夜巡逻,严防汉军突围。但他们不知道——
白登山下,有一条隐秘的山谷,直通山后。
那条山谷极窄,两边是悬崖峭壁,只有一人宽。当年刘邦被围,陈平就是从此处下山联络匈奴阏氏,用重金贿赂,让她劝说冒顿单于退兵。如今,那条山谷还在。
而那条山谷中,藏着刘骏真正的杀招。
第三夜。
月光皎洁,但风很大,刮得帐篷猎猎作响,旗杆嘎吱乱晃。
山下匈奴营地中,篝火点点,匈奴兵围坐在火堆旁,喝着马奶酒,吃着烤肉。
他们大声说笑,唱着听不懂的歌曲。那歌声粗犷豪放,在夜风中飘散。他们不知道,死神已在逼近。
山后山谷中,赵云率五千骑兵,已悄然集结。
每个人马皆口中衔枚,马蹄裹布,马的眼睛,用黑布蒙住,以防受惊。
山谷中,只能听见风声和呼吸声。
那风声像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赵云抬头看天。
时间差不多了。
“出发。”
五千骑兵,如幽灵般从山谷中涌出,绕向匈奴营地侧后方。他们走得极慢,一步一步,生怕发出声响。整个过程有惊无险,就是心累。
与此同时,山上的刘骏也动了。
他率数万步卒,悄无声息地摸下山,精神力全开,感应着山下的每一处。
他感应着匈奴巡逻队的方位——左前方五十步,有十人小队,正沿着一条固定路线巡逻。右前方八十步,有五人小队,走得比较慢,似乎在偷懒。正前方一百步,是篝火营地,匈奴兵正在喝酒,有人已经喝醉,躺在地上打滚。
他感应到篝火边的匈奴兵正在打瞌睡——有人头一点一点,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酒囊。有人已经躺下,鼾声如雷,酒洒了一身。他感应到中军大帐中,呼厨泉正在与部下商议军情,人人情绪激动,似乎在争论什么。
“左前方五十步,有巡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