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凛冽。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车轮辚辚声,汇成令大地震颤的轰鸣。
刘骏玄甲赤帻,骑赤兔马立于中军大纛之下。
他回头南望——淮安城所在的方位。那里有他的妻儿,他一手建立的工坊、学堂、医院,他为之奋战的所有意义。
然后他转身,长剑出鞘,剑锋指北:
“进兵!”
大军开拔。
几乎同一时刻,符离城头。
曹操听着探马一连串急报,面无表情。
程昱须发皆张,急道:“丞相!淮安军三路齐发,每路皆不下三万!刘骏亲率中军直扑符离,其势汹汹!
我军虽仍有十余万之众,然士气低迷,若战,恐胜负难料!”
曹仁按剑上前:“符离城高池深,粮草虽被那厮烧了大半,但月前从颍川、汝南征调的八万石已运抵城中,足可支撑三月!据城死守,以待时机便是。”
“守?”曹操苦笑。
他走到垛口前,望向远处地平线。
那里,淮安军先锋的旗帜已隐约可见。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漫过原野。
他们军容严整,步伐划一,阳光下,枪戟的反光连成一片刺眼的银浪。
而他身后的城墙上,守卒虽然站立,眼中却无神采。
许多人嘴唇干裂,脸颊凹陷——强征民粮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让军中怨气暗涌。
昨夜巡营,他亲耳听见伤兵营里有人低泣:“抢了乡亲的口粮,咱们这算什么王师……”
这样的兵,守得住城么?
曹操闭上眼睛:许昌大火、北仓烈焰、军中怨言、刘备西进……无数画面在脑中翻涌。
再睁眼时,他已恢复冷静:
“传令:曹仁领三万精锐守符离,至少坚守十日。其余各部,今夜起分批将粮草、军械、库银转运陈留。城中八万石存粮,一粒也不许留给刘骏。”
“记住,城中多树旗帜,夜间增派火把,让刘骏以为我全军皆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