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墨红着脸点头。
“那就好好活着。”我拍拍他的肩膀,“打完仗,回去给她买最好的胭脂,那可比帕子实在多了。”
李如松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完忽然正色道:“安远伯,倭寇主力还在。小西行长跑了,加藤清正、黑田长政、岛津义弘还没来。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我从袖中掏出那份戚继光的《御倭方略》,在手里拍了拍:“不急。一个一个来。先站稳脚跟,再步步为营。这一次,咱们在朝鲜的土地上,跟他们好好算算总账。”
王墨攥紧拳头,眼睛里燃着火。
“安远伯,倭寇的刀,不如辽东铁骑的硬。”李如松的副将咧嘴笑道。
我瞪了他一眼:“废话。我大明的刀,什么时候软过?”
众人齐齐大笑。
京城,乾清宫。
朱翊钧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摆着几道菜,一口都没动。
冯保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劝:“陛下,安远伯传回捷报,平壤大捷,您多少用些——”
“朕不饿。”朱翊钧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声音很轻:“先生说过,打完仗,给朕带朝鲜的人参。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冯保没有接话。
朱翊钧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朝鲜的位置上。
“传旨户部,拨银五十万两,运往辽东军前。告诉安远伯,朕在京城,等他的捷报。一封都不能少。”
冯保躬身:“遵旨。”
平壤城头,我靠墙坐着,望着满天的星星,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那些爬冰卧雪的前辈们,在这片土地上,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钢铁长城。
我如今也在这片土地上,对着同样的风雪,同样的敌人。
历史会记住这一天吗?也许不会。但没关系。
我们这一代人,该打的仗,打完了。该流的血,流尽了。
后辈们,就不用再打了。
“干爹。”王墨在我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水囊,“喝口热的。”
我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是参鸡汤。
“哪儿弄的?”
“朝鲜百姓送的。”
我鼻子一酸,把水囊递回去。
“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仗要打。”
王墨点点头,靠在我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远处,大明的烽火台上,狼烟未熄。
夜色慢慢笼罩了平壤城,冷风裹着雪花吹在人脸上。刚打完一场硬仗,到处都是狼藉,空气中全是血腥味。
大家都没敢放松,谁心里都明白,小西行长只是跑了,倭寇大部队还在附近。
眼下这点平静根本不算什么,真正惨烈的硬仗,还在后头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