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放慢脚步,“苗疆那边,有件事,只有你能办。”
“什么事?”
“银矿。”我看着她,“派人日夜守着。一旦发现有不明人员窥探,直接绑了,送去石将军的大营。”
阿朵眉头微挑:“有人盯上了银矿?”
“有。”我点点头,“而且来头不小。”
我没说太多,但她懂了。
“放心。”她拍拍胸口,“苗疆的地界,外人进不来。”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说,“你和太后怎么聊上的?”
阿朵眨眨眼:“那天我在御花园里摘花,太后路过,问我是谁。
我说我是黔东南宣慰使,她就让我去慈宁宫坐坐。聊着聊着,就聊上了。”
“都聊什么了?”
“聊苗疆的风土人情,聊山里的草药,聊我小时候怎么跟阿爹打猎。”阿朵笑了笑,“太后说,她年轻时也想过到处走走,可惜没机会。”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太后这辈子,困在宫里,困在规矩里,困在“母后”的身份里。她偶尔听听外面的故事,也算一种慰藉吧。
晚上,我把雷聪叫到书房。
“雷聪,”我说,“阿朵朝贡之后,早日回苗疆。那边的事,就拜托你了。”
雷聪点点头:“阿朵说,太后留她多住些时日。”
“让她住。”我摆摆手,“太后难得有个说话的人。但你们走之前,一定给我写信。”
“知道。”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大人,你说石阿山外放三年了,能不能让他去思州当知府?”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思州,苗疆腹地,从来都是土司自治,朝廷派去的官员根本待不住。但如果让石阿山去——
他懂苗语,知苗情,在苗疆待过多年。他去,是最合适的。
“好主意。”我拍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就跟太后请旨。”
送走雷聪,我回到书房,坐在案前发呆。
明天就要走了。
去北方,去真定府,去那个我名义上的“老家”。
叔父一别数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提起笔,给叔父写了一封信:
叔父大人钧鉴:
侄儿不日将奉旨北上清丈,首站真定府。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待侄儿安顿下来,便去府上拜望。
另,此番同行的,还有潞王殿下。殿下年幼,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叔父海涵。
侄儿清风顿首。”
写完了,我封好信,交给周朔,让他派人先送去。
然后,我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
夜风有点凉,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气息。
成儿的房里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正伏在案前写字。
这小子,自从那天晚上跟我谈过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每天早起晚睡,读书练武,一刻都不肯闲着。
婉贞说他太拼了,我说让他拼吧。少年人,有点目标,是好事。
我走到窗边,轻轻敲了敲。
窗户打开,成儿探出头来:“爹?”
“早点睡。”我说,“明天爹走了,你在家好好读书,照顾好你娘。”
他点点头:“爹,你早点回来。”
“好。”
第二天一早,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我站在车前,跟婉贞告别。她挺着肚子,眼眶有点红,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早点回来。”她说。
“嗯。”
“别冻着。”
“嗯。”
“看着点潞王,别让他闯祸。”
“嗯。”
她似乎被我逗弄的生气了,用眼神警告我:“你只会说‘恩’吗”。
我用眼神回应:“夫人饶命。”
她还想说什么,被我一把握住了手。
“放心,夫君命硬。”
我松开手,转身上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我看见成儿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刚抽条的小树。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爹,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马车启动,驶向宫门。
潞王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站在马车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装出一副“我很稳重”的样子。
看见我的马车过来,他眼睛一亮,又赶紧压下去。
“先生。”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我跳下车,上下打量他一眼。
“殿下,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他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先生,真定府远不远?”
“不远。”我指了指马车,“上车吧。”
他爬上马车,坐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