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抄一边哭,说屁股疼。”
我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抄。”我说,“抄完了,明天还得去吴先生那儿。”
“那墙……”
“让他砌。”我抬脚往外走,“自己翻的墙,自己砌回去。”
走到半路,我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文华殿的方向。
灯火通明,那孩子大概还在看书吧。
一条鞭法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江南的豪强在串联,胥吏在谋划,弹劾的奏疏像雪片一样飞向内阁。
那些人不会在乎一个十岁的孩子有没有笑过一天。
那些人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田,自己的钱,自己的权。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让他笑的人,明天会继续站在这条鞭子上,抽向那些该抽的人。
夜色里,我听见远远传来王墨的哀嚎:
“干爹——救命——我抄不完——”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抄不完?
抄不完就对了。
你爹把你扔给我,不就是让我看着你抄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