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诚挑了挑眉,眼神扫过她们身上那些虽然华丽但却略显臃肿的丝绸夹袄。
“今日,尚衣局的裁缝和绣娘们会在偏殿候着。”
“我要亲自为你们挑选布料,设计款式,给你们每人做几身最能展现你们身段的春装。”
一听到做新衣服,所有女人的眼睛都在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简直比外面的太阳还要耀眼。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新衣服的诱惑,尤其是在这深宫之中,争奇斗艳本就是她们的天性。
“真的吗?太好了!”
柳才人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打翻了面前的茶杯。
“我要做一身鹅黄色的,还要绣上迎春花!”
“我要做一身淡紫色的,袖子要那种宽宽大大的,风一吹就能飘起来的那种!”
苏美人也一改往日的恬静,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看着这群叽叽喳喳、兴奋得像是一群小麻雀一样的美人们,秋诚只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长袍。
“走吧,咱们去偏殿,看看尚衣局都送来了什么好料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移到了坤宁宫的西偏殿。
一进门,就看到十几个尚衣局的管事和绣娘,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排排高大的红木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材质的极品布料。
有轻薄如蝉翼的“软烟罗”,有走动时会闪烁出不同光泽的“流光锦”。
还有那些从江南专门加急运送过来的、上面绣着极其繁复精致花纹的“苏锦”和“蜀锦”。
简直就是一个布料的海洋,让人看花了眼。
“参见总管大人,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尚衣局的管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他一看到秋诚,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那谄媚的笑容简直能挤出一朵菊花来。
“起来吧。”
秋诚挥了挥手,目光直接越过他,投向了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布料。
“这些都是今年春天新进贡的料子吗?”
“回大人的话,全都在这里了,全都是天下最好的贡品,一匹都不曾截留,就等着大人和各位娘娘挑选呢。”
管事太监赶紧在一旁殷勤地介绍着。
“娘娘们,你们自己去挑吧,看中哪块就拿哪块,不用给我省钱。”
秋诚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反正花的都是内库的银子,他不心疼。
听到这句话,嫔妃们立刻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欢呼着扑向了那些布料架子。
“哇!这块粉色的流光锦好漂亮啊,做裙子肯定好看!”
安嫔摸着一块滑溜溜的布料,爱不释手。
“这块墨绿色的蜀锦不错,端庄大气,适合做外披。”
王念云则是眼光独到,一眼就相中了一块极其昂贵的高级货。
秋诚并没有去干涉她们的挑选,而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由着一个小太监为他端上了一杯刚泡好的明前茶。
他一边品着这极品的早春绿茶,一边欣赏着这些美人们在布料间穿梭的娇俏身影。
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让他觉得这深宫里的一切血雨腥风,似乎都离他很遥远了。
就在这时。
一直守在门外的小李子,突然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秋诚的身边,弯下腰,刻意压低了声音,在秋诚的耳边快速地禀报了几句。
秋诚原本还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眼眸,在听到小李子的话后,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会拥有的、能够杀人的眼神。
但他掩饰得极好。
他只是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知道了,告诉那些老家伙。”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寒杀意。
“在这个紫禁城里,只要我还没死。”
“谁也别想翻起什么浪花来。”
“让他们都给我安分点,否则,那乱葬岗上,不介意多添几具白骨。”
“是,奴才这就去办。”
小李子浑身打了个冷战,连头都不敢抬,立刻领命退了出去。
秋诚重新抬起头,看向那些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做什么款式衣服的女人们。
他脸上的那层冰霜,在一瞬间融化得无影无踪,再次恢复了那个温柔、宠溺、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后宫大总管的模样。
那些前朝的肮脏算计,那些试图挑战他权威的不知死活的老臣。
他会用最冷酷、最血腥的手段,在暗中将他们一一抹杀。
而这坤宁宫里的一切。
这片他亲手打造的极乐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