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马车。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
看着那两盏在风雪中摇曳的大红灯笼。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更怯的冲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那是他特意换上的一身便服。
玄色的锦袍。
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低调而奢华。
他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太监。
尽管在姐姐和妹妹心里。
这已经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他还是希望。
在这一刻。
他只是她们的弟弟。
她们的哥哥。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走上台阶。
伸出手。
握住了那冰凉的铜门环。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
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门内很快传来了动静。
那是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少女清脆的喊声:
“来了!”
“来了!”
“肯定是哥哥回来了!”
那是他的小妹。
秋桃溪。
今年刚满十二岁。
正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拉开了。
一股暖黄色的光晕。
从门缝里泄了出来。
照亮了秋诚的脸。
也照亮了那个站在门后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新袄裙。
领口镶着白色的兔毛。
扎着两个可爱的双丫髻。
上面系着红色的丝带。
手里还提着一盏小兔子灯笼。
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哥!”
看到秋诚的那一刻。
桃溪眼睛里的光芒更盛了。
她扔下灯笼。
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直接扑进了秋诚的怀里。
“哥哥!”
“你终于回来了!”
“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她紧紧地抱着秋诚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大氅里。
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那是等待后的委屈。
也是见到亲人后的喜悦。
秋诚的心。
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蹲下身。
一把将桃溪抱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那样。
“傻丫头。”
“哥哥答应过你的。”
“怎么会不回来呢?”
“哥哥就算爬。”
“也要爬回来陪你过年。”
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有没有听姐姐的话?”
“有没有乖乖吃饭?”
“有!”
“我可乖了!”
“我每天都吃好多饭!”
“姐姐都说我长胖了!”
桃溪破涕为笑。
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那就好。”
“胖点好。”
“胖点有福气。”
就在这时。
门里走出来一个温婉的身影。
那是他的长姐。
秋莞柔。
今年二十有六。
却至今未嫁。
为了拉扯这两个弟妹。
她牺牲了自己的青春。
牺牲了自己的幸福。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棉袄。
外面系着一条干净的围裙。
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
插着一根木簪。
虽然未施粉黛。
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温柔。
那是母性的光辉。
也是长姐如母的威严。
她看着被秋诚抱在怀里的桃溪。
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
“桃溪。”
“快下来。”
“你哥刚回来。”
“身上冷。”
“别冻着你。”
这就是姐姐。
永远先想到的。
是别人的冷暖。
“姐。”
秋诚看着她。
喉咙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