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雪,似乎要把这天地都埋葬。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白。
也是一种令人心醉的白。
厚重的积雪压在琉璃瓦上,像是给这座古老的皇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寒风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广场。
卷起地上的雪粉,在空中打着旋儿。
发出呜呜的悲鸣声。
但这声音传不进坤宁宫。
这里被层层叠叠的锦帘封锁着。
被烧得滚烫的地龙烘烤着。
被无数的炭盆温暖着。
这里只有春天。
只有无尽的暖意。
卯时的更鼓声刚刚敲响。
声音沉闷而遥远。
坤宁宫的寝殿内,光线依旧昏暗。
那是一种暧昧的、令人沉醉的昏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那是苏合香混合了昨夜欢愉后残留的麝兰之气。
让人闻之欲醉。
王念云还在沉睡。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如云的天蚕丝锦被里。
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如同一泼浓墨。
衬得她的肌肤更加雪白。
她的脸颊粉扑扑的,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那是被热气熏的。
也是被滋润的。
她的呼吸绵长而安稳。
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抓着身旁人的衣角。
仿佛那是她在梦中唯一的依靠。
秋诚其实早就醒了。
但他舍不得动。
他侧着身子,单手撑着头。
借着殿角长明灯微弱的光晕,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
他的目光从王念云的眉眼,滑落到她挺翘的鼻梁。
再到那红润饱满的嘴唇。
最后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半个香肩上。
那里有一枚淡淡的红痕。
那是昨夜疯狂的证明。
秋诚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这就是他的江山。
这就是他的女人。
在这冰天雪地里,拥着心爱的人醒来,是何等的幸福。
她吧唧了一下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安嫔缩在床尾。
怀里抱着那个绣着老虎头的软枕。
睡得四仰八叉。
毫无仪态可言。
却透着一股子憨态可掬的可爱。
温婕妤和苏美人则规规矩矩地靠在里侧。
两人头挨着头。
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白兔。
秋诚伸出手。
指尖轻轻划过王念云的脸颊。
那种触感,细腻、温热、滑腻。
简直让人上瘾。
王念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睫毛颤了颤。
终于发出一声慵懒的嘤咛。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里还带着未醒的迷蒙。
水光潋滟。
看到秋诚正看着自己。
她的脸颊不由得飞起两朵红云。
那是羞涩。
也是欢喜。
她本能地往那个滚烫的怀抱里钻了钻。
像只寻求庇护的猫。
“醒了?”
秋诚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
“嗯......”
王念云慵懒地应了一声。
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
“几时了?”
“还早。”
秋诚低下头。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外面雪大。”
“路都封了。”
“今日咱们哪儿也不去。”
“就在这被窝里赖着。”
“好。”
王念云嘟囔着。
将被子拉过头顶。
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反正你是总管。”
“这后宫你说了算。”
“那就再睡个回笼觉。”
秋诚宠溺地笑着。
将被角掖好。
将这一室的春光重新掩盖。
不知过了多久。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
这一声响。
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安嫔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揉着眼睛。
第一句话便是:
“大人。”
“我饿了。”
“我想吃糖瓜。”
“今日是小年。”
“要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