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柱却望着延安府方向:“还不够疼。传令全军,向府城方向再推进十里,做出要攻城的架势——逼杨鹤把西路、南路的兵也调回来。” “那贺黑虎他们……” “围已经破了。”李根柱道,“杨国柱遭此重创,又急着回援府城,哪还有心思剿山?贺黑虎现在安全得很。”
果然,当天下午,侯七的斥候传来密报:围困黑风岭的官军已全线后撤,贺黑虎部安然无恙;西路贺人龙部接到急令,正在回援;南路张应昌部跑得最快——他本来就在磨洋工,一听府城有事,掉头就跑。 杨鹤精心布置的四路合围,被一把火烧得七零八落。
而此刻的延安府衙内,杨巡抚正摔碎了他最心爱的青瓷茶盏。 “废物!一群废物!”他脸色铁青,指着跪了一地的文武官员,“八千大军,剿不灭千余山贼!还被人家掏了老巢!粮仓烧了,辎重丢了,脸呢?朝廷的脸面呢?!” 管粮同知哭丧着脸:“抚台,粮仓……粮仓实存五千石,这下全完了!前线大军吃什么啊?” 杨鹤眼前一黑,几乎晕倒。
五千石!那是他东挪西凑,准备支撑三个月剿匪的军粮!
幕僚小声劝:“抚台,贼寇狡诈,眼下当务之急是固守府城,等各军回援……” “固守?”杨鹤惨笑,“贼寇都打到眼皮底下了,还怎么剿?还怎么向朝廷交代?” 他颓然坐下,良久,咬牙切齿道:“传令:各军回援府城,合兵一处。
本抚要亲自督战,与那李根柱——决一死战!”
窗外,粮仓的黑烟还在袅袅升起。
像一根耻辱柱,钉在了崇祯九年的陕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