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问他爷爷:“念书……真能让俺吃饱饭?”
爷爷摸着他的头:“念了书,至少能看懂契约,不会被人骗走田;能记账,不会被人坑了粮。这世道,识字就是多口气。”
小毛似懂非懂,但从此每天往祠堂跑得更勤。
李根柱有次路过,看见小毛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走近一看,竟是在歪歪扭扭地写“一、二、三”。
“谁教你的?”李根柱问。
小毛抬头,怯生生道:“听李爷爷念榜,俺自己瞎画的。”
李根柱心里一动。他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些理所当然的义务教育;想起这个时代,无数个像小毛一样聪明却无缘笔墨的孩子。
“好好学。”他拍拍小毛的肩膀,“等学堂开了,你第一个来。”
小毛眼睛亮了,重重点头。
傍晚,李根柱站在初春的田野边,望着远处渐渐泛绿的群山。
自愿纳税、百姓监督、税用公开、兴办义学……这些在现代社会寻常的制度,在明末的北山,正笨拙而坚韧地生长。
它们还很脆弱,一阵风雨就可能夭折。
但至少,有人开始相信:交出去的粮,真能变成路、变成渠、变成孩子们捧起的书本。
这信任,比万石粮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