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得见的。
成了家的战兵,训练更卖力了——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有个家在等。发了饷,会惦记着给媳妇买块头巾,给孩子捎个糖人。下了操,会急着往家属区跑。
刘大锤看着眼热,也递了申请——他相中了后勤队一个做饭的妇人,三十来岁,丈夫早年间饿死了。两人都是实在人,见面没说几句话,亲事就定了。
娶亲那天,刘大锤特意换了新军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他那帮老兄弟起哄,非要闹洞房,被孙寡妇一嗓子吼散了:“都滚!让人家好好过日子!”
夜幕降临,家属区的灯火星星点点。
李根柱和王五站在坡上看着。
“成了家的,心就定了。”王五说。
“但负担也重了。”李根柱道,“十二户,就是十二家人。口粮、住处、孩子、老人……往后还会更多。”
他转身往军政司走:“该拟《随军家属管理条例》了。怎么管,怎么养,怎么让他们不光吃饭,还能干活——都得有个章程。”
王五跟上:“司正,咱们这哪是打仗的营盘,快成个小县城了。”
李根柱笑了笑:“不好吗?”
王五想了想,也笑了:“好。”
的确好。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明天要操心的柴米油盐,这群曾经只为活命而战的人,开始为生活而战了。
而那点点灯火,在这乱世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