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

字:
关灯 护眼
书吧 > 明末最强寒门 > 第216章 烈士祠的奠基

第216章 烈士祠的奠基(1/2)

    烈士祠的选址,是孙寡妇定的。

    她带着李根柱爬上北坡,指着那片坟茔环绕的缓坡:“就这儿。背靠山,面朝谷,弟兄们躺在这儿能看见咱们怎么过日子,怎么打胜仗。”

    李根柱环顾四周。这里埋着四十三位阵亡者,有新坟有旧坟,有的有木牌,有的只有一块石头。风吹草低,寂静肃穆。

    “好地方。”他说。

    建祠的消息传开,山谷里反应各异。

    老兵们大多沉默——他们见过太多死亡,麻木了。但沉默里带着某种期待,像干涸的土地等雨。

    年轻战兵则有些茫然:“立祠有啥用?人死了还能活过来?”

    倒是那些阵亡者的同乡、同队,最上心。刘大锤主动请缨:“司正,垒墙搬石的活儿,交给俺们队!赵三狗是俺带出来的兵,他躺在这儿,俺得给他盖间像样的屋!”

    李根柱准了。

    祠的规制很简单:三间石墙草顶的屋子,中间供牌位,左右两间存放阵亡者遗物和功勋记录。门前立碑,碑文请李凌撰。

    李凌接了这差事,三天没睡好。他翻遍了能找到的书,最后写出一篇二百余字的碑文,开头是:

    “崇祯年间,天下板荡,民不聊生。有义士聚于北山,号星火营,持锄为兵,以血沃土……”

    李根柱看了,划掉“板荡”、“义士”这些文绉绉的词,提笔改成:

    “崇祯年,活不下去了。咱们这些种地的、挖煤的、打铁的,拿起刀枪,叫星火营。为一口饭,为一条活路,死了好些人。”

    李凌目瞪口呆:“这……这太俗了!”

    “要的就是俗。”李根柱说,“咱们这些人,有几个识文断字的?碑立那儿,是要让活着的弟兄们看懂——看懂了,才知道为什么死,死了值不值。”

    碑文最终定稿,只有八十七个字:

    “这里埋着的,是咱们的兄弟。他们跟着星火营,为吃饱饭,为不受欺,战死了。名字刻下面,别忘了。活着的,接着干。”

    底下留白,预备刻阵亡者姓名。

    奠基日选在六月十五,宜动土。

    那天清晨,北坡上聚了三百多人。战兵队来了大半,后勤工匠也来了不少。没人组织,都是自发来的。

    孙寡妇站在最前头,一身靛蓝军服,腰佩新刀。她没说话,只看着那一片坟头。

    李根柱拿起铁锹,在选定位置挖下第一锹土。土很硬,带着碎石,他挖得很慢,很用力。

    接着是孙寡妇、王五、陈元……每人三锹。

    轮到阵亡者同队时,刘大锤第一个上前。他抡起铁锹,狠狠铲下去,土块飞溅。铲了三下,他忽然停住,对着空气说:“三狗,哥给你盖房子。”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接着是马向前,他队里死了两个。他铲土时嘴唇紧抿,铲完后退一步,立正,敬礼。

    一个接一个。

    轮到普通战兵时,有个年轻士兵铲着铲着,忽然蹲地上哭了。他哥哥埋在这儿,黑风岭战死的。

    旁边人拍拍他肩膀,没人劝。

    土坑挖好,奠基的第一块石头被抬上来——是块青黑色的大石,采自北山,表面平整。

    石头上刻着两行字,是李根柱亲手刻的:

    “星火营烈士祠奠基石。崇祯九年六月十五。”

    字刻得歪斜,但深刻。

    石头放进坑底,众人开始填土。一锹一锹,泥土掩埋了石头,也像掩埋了一段过往。

    祠墙用的是就地取材的片石,用黏土垒砌。周木匠带工房的人负责框架,张铁锤打制了铁钉和门环。

    进度不快,但没人催促。来帮忙的人轮换着,干累了就坐在坟边歇会儿,说说话。

    “二虎,你儿子我见了,在绥德州,长得虎头虎脑……”

    “老陈,你娘安置好了,分了两亩地,今年种了豆子……”

    像是汇报,又像是闲聊。

    七天后,祠墙垒到一人高。

    牌位暂时用木牌代替,李凌带着几个书吏,日夜赶工,把四十三位阵亡者的姓名、籍贯、战殁时间一一刻上。

    刻最后一个名字时,李凌手抖了——那是他一个远房表侄,才十七岁。

    他把刻刀交给旁边人:“你来。”

    然后走到门外,看着夕阳下的山谷,久久不语。

    碑是在祠成前一天立起来的。

    石碑高六尺,宽三尺,青石材质。正面刻着那八十七字碑文,背面预备刻阵亡者名录——暂时只刻了已确认的三十九人,还有四人姓名不详,空着。

    立碑那天,李根柱让全营休整半日。

    能来的都来了。八百战兵列队站在祠前,蓝衣如海。后面是工匠、后勤、家属,黑压压一片。

    没有仪式,没有祭文。

    李根柱只说了三句话:

    “这碑,是给死人立的,更是给活人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