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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明末最强寒门 > 第166章 胡里长末日

第166章 胡里长末日(1/2)

    胡老爷最近老是失眠。

    这事儿挺新鲜的。要知道,在过去的五十年里,胡里长向来是沾枕就睡,雷打不动。按他自己的话说:“心里没鬼,自然睡得香。”

    但现在,他心里有鬼了。

    很多鬼。

    第一个鬼叫刘扒皮。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老狗腿子,现在正关在山寨的破棚子里,据说天天写悔过书,把胡家那点事抖得一干二净——怎么侵占官田的,怎么虚报灾情的,怎么在赈灾粮里掺沙子的……

    第二个鬼是钱千总。这位边军千总三天前来过一趟,说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胡员外,大军粮草快断了。您看是不是……”胡里长咬牙又给了三百石,钱千总笑眯眯收了,转头却说:“剿匪这事儿,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第三个鬼最要命——那些泥腿子。以前见了他要磕头喊“胡老爷”,现在居然敢带人在胡家庄外喊口号;以前被他逼得卖儿卖女的佃户,现在居然往山寨送粮!

    但这些鬼都比不上第四个鬼——他自己心里的鬼。

    胡家大院还是那个大院,青砖灰瓦,一丈二尺的高墙,四个角楼,墙头还能跑马。可胡里长现在看这院子,越看越像口棺材。

    这天傍晚,他拖着肥胖的身子爬上东角楼——以前他从不亲自巡夜,觉得跌份儿。但现在,他每天要爬上来三四次,拿着重金购买的西洋千里镜往北山方向看。

    王贵跟着,小心翼翼:“老爷,风大,您还是下去吧……”

    “闭嘴。”胡里长声音嘶哑,“让你清点的东西,清点完了吗?”

    王贵咽了口唾沫:“清……清点了。存粮还有八百石,省着吃够三个月。银两……库房里还有两千三百两,地窖里埋的没动。家丁……还剩二十七个。”

    “二十七个?”胡里长猛地转身,“上个月不是还有五十多个吗?!”

    “跑……跑了。”王贵低着头,“昨晚又跑了三个,还偷走两把刀……”

    胡里长手一抖,千里镜差点掉下去。

    跑了好啊。以前这些家丁是他欺压乡里的爪牙,现在成了累赘——人越多,吃粮越多,说不定哪天就里应外合开了大门。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夜晚。半夜有人往院里射箭,箭上绑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胡善人,还记得王家庄的王寡妇吗?她吊死的那棵槐树,今年开花了。”

    王寡妇……胡里长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五年前的事,这妇人欠了印子钱还不上,他让人扒了她的房顶,当晚她就吊死了。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晦气,扔乱葬岗去。”

    现在,这晦气找上门了。

    “老爷,还有件事……”王贵声音更小了,“今早,李家庄派人来,说庄子遭了匪,今年的租子……交不上了。”

    “放屁!”胡里长终于爆发了,“李家庄在北山南面,离山寨三十里!什么匪能跑那么远?分明是借口!反了!都反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王贵赶紧扶住。

    缓了好一会儿,胡里长忽然问:“咱们……还能撑多久?”

    王贵嘴唇哆嗦,不敢说。

    “说!”

    “老爷……”“外面都在传,说府城已经准备发文,把咱们定为‘民变祸首’……说钱千总私下跟人讲,剿匪是假,耗光咱们的家底是真……还说,山寨那边放出话来,只要交出您和几个管事,其他人一概不究……”

    每说一句,胡里长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一句说完,他整个人瘫在角楼的栏杆上,像一摊烂泥。

    原来如此。

    官府要甩锅,拿他当替罪羊。边军要捞钱,把他当肥羊。那些泥腿子要报仇,把他当待宰的羊。

    四面楚歌?不,是四面都举着刀,等着分羊肉。

    当天夜里,胡里长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又变成了三十年前那个穷秀才,背着书箱赶考,路上饿得眼冒金星。梦见父亲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儿啊,咱们胡家三代单传,你要光宗耀祖……”

    然后画面一转,他当上了里长,穿着绸缎衣裳,坐在大堂上。下面是跪着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他惊堂木一拍:“打!”

    可那些跪着的人忽然都抬起头——全是死人脸!有吊死的王寡妇,有饿死的孙老汉,有被他下令打断腿的张铁匠……

    “还我命来——”

    胡里长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他摸索着下床,点亮油灯,走到祖宗牌位前。

    烛光映着那些黑漆漆的牌位,胡家列祖列宗都在看着他。最上面是他爹的牌位,上面刻着“显考胡公守业之灵位”。

    守业……守业……

    胡里长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守什么业?现在连命都守不住了!

    他跪下来,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低声说:“爹,儿子不孝……胡家的业,守不住了。”

    磕完头,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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