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怀疑李根柱说到做到。

    “如果都没意见，”李根柱最后说道，“那么，从明天开始，就按这个法子试行。试行五天，五天后，根据情况再调整。同意的，举手。”

    他率先举起手。

    孙寡妇第二个举手。

    赵老憨犹豫了一下，也举了。

    刘三儿、陈四、周木匠、王氏……陆陆续续，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连张大胆，也在孙寡妇的注视下，举起了被捆着的手。

    吴老二看着自己枯瘦的手，似乎想举，又没力气，最终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

    “好。”李根柱放下手，“规矩定了，就要守。明天开始，记录贡献，公开分配。”

    第一次“议事会”，在争吵中开始，在妥协中达成初步共识，在纪律的威慑下结束。它没有解决所有问题，但它建立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机制——一个粗糙的、原始的、但确实在运作的“民主集中”雏形。

    更重要的是，它让每个人都意识到，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小团体里，他们的声音能被听到，他们的利益会被权衡，但最终，必须有一个权威来裁定和执行。

    而这个权威，正在通过一次次这样的会议和实践，慢慢树立起来。

    夜深了，分配新方案带来的短暂平静下，暗流并未完全平息。对粮食的渴望，对未来的焦虑，依然啃噬着每个人的心。

    尤其是吴老二。他看着自己分到的那份“基本线”口粮，又看了看岩窝角落里那几袋所剩无几的粮食，眼神深处，某种东西在挣扎。

    他太饿了，饿怕了。那点“基本线”，对他来说，就像沙漠里的一滴水。

    而人性，在极度饥饿面前，常常会做出最本能、也最愚蠢的选择。

    第一次议事会解决了明面上的争吵，却可能按下葫芦浮起瓢，激发出更隐蔽的危机。

    制度的建立，总是伴随着阵痛，有时，甚至是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