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从孙婶开始,”李根柱指向孙寡妇,“你觉得,粮食该怎么分?理由是什么?”
孙寡妇没想到李根柱第一个点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干脆利落地说:“我觉得,得分优先级!第一等,是能出去打猎、探路、防卫的主力,比如队长、我、老憨,还有……伤好了的刘三儿、陈四!这些人吃不饱,没力气,咱们整个营地都危险!第二等,是伤员和病号,他们需要粮食养伤,伤好了就是主力!第三等,是女人和孩子,还有……”她看了一眼张大胆,“俘虏和不出力的。”
这主张很符合孙寡妇的性格——实用主义,战斗力优先。
“我不同意!”赵老憨立刻叫了起来,被李根柱瞪了一眼才收声。
但轮到他发言时还是激动,“孙寡妇你这么说,那周大哥、吴二哥他们伤一直不好,就一直吃好的?咱们累死累活找来的粮食,大部分填了无底洞?还有,刘三儿陈四他们刚来,凭什么就跟咱们主力一个待遇?万一他们有二心呢?”
他的话代表了一部分“老资格”和“既得利益者”的焦虑和排外。
轮到刘三儿,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和四哥……知道自己以前……不对。但我们现在真心想跟着队长,想出力……口粮……口粮按最低的给也行,只要……只要别赶我们走……” 姿态放得很低,但透着不甘。
陈四也虚弱地附和:“我们……我们能干活了……一定好好干……”
周木匠挣扎着说:“我……我的口粮可以再减……孩子他娘和娃,也不用吃那么多……不能拖累大家……”
王氏抱着孩子,只是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吴老二依旧沉默,像一尊泥塑。
狗剩和石头懵懵懂懂,不敢说话。
张大胆被问到,只连连摆手:“我……我俘虏,听安排,听安排……”
一轮发言下来,意见五花八门,矛盾焦点集中在几个问题上:新老成员的待遇差异、伤员消耗与未来贡献的权衡、战斗人员与非战斗人员的分配比例。
岩窝里吵吵嚷嚷,像一锅烧开的粥。孙寡妇的强硬,赵老憨的抱怨,新人的忐忑,伤员的愧疚,交织在一起。
李根柱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石壁上用木炭划几道,记录要点。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都说完了?那我说说我的想法。”
“第一,粮食,是所有人活命的基础。所以,最基本的活命粮,每人每天必须有,不管是谁,伤员、孩子、俘虏,都一样。这个量,是底线,谁也不能克扣。”
“第二,在这个底线上,再加“出力粮”。出去打猎、设陷阱、巡逻、做工具的,按贡献大小,额外多分。贡献怎么算?以后每次行动,由带队的和队员一起评议,记录在案。”
“第三,伤员在养伤期间,口粮按“需要”给,可以略高于基本线,但不会超过主要出力者。这是投资,盼着他们好起来,成为新的力量。”
“第四,新加入的成员,头十天,口粮按基本线。十天后,视表现和贡献,决定是否享受“出力粮”。这是考验,也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第五,孩子正在长身体,口粮略高于基本线。女人负责营地杂务、照顾伤员,也算出力,享受基本线加少量补贴。”
“最后,所有口粮分配方案,每天由王氏公开操作,孙姐监督。有疑问,当场提出,核查。”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既考虑了生存底线,又强调了劳动激励,还兼顾了新老磨合与未来投资,甚至引入了简单的评议和监督机制。
岩窝里安静下来。众人仔细琢磨着李根柱的话。
孙寡妇想了想,觉得虽然没完全按她的“战斗力优先”,但也保证了主力能多吃,而且有了明确的“贡献”标准,点了点头。
赵老憨盘算着,自己好歹是“主力”,基本线加出力粮,肯定比现在强,而且限制了伤员和新人的“特权”,心里平衡了些,也不再反对。
刘三儿和陈四听到有“考验期”和“视表现”,虽然有点失望,但也觉得公平,至少有了盼头。
周木匠和王氏松了口气,基本生活有了保障。
吴老二的眼珠,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不同意见,现在提。”李根柱看着众人。
沉默了片刻,赵老憨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出力粮”多多少?怎么算?”
“具体数额,根据每天能找到的粮食总量浮动。但原则是,贡献最大的,最多可以拿到基本线的两倍。评议标准,慢慢完善。”李根柱解释道。
“那要是……有人出工不出力,或者虚报贡献呢?”孙寡妇想到关键问题。
李根柱的眼神冷了下来:“一旦发现,严惩。第一次,扣光所有口粮三天。第二次,驱逐。”
岩窝里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