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婶,老憨叔,听我命令!”他的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透过风声和下方的惨叫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第一,不准冲下去砍杀!原地隐蔽,不许出声,不许有任何光亮!”
“第二,孙婶,你盯着入口,如果还有没跑的人想摸进来,或者有新的火把靠近,立刻示警!”
“第三,老憨,你带着狗剩、石头,摸到岩窝最深处,和周大哥他们在一起,拿好家伙,万一……万一有人闯进来,拼死也要守住!”
“第四,”他顿了顿,看向身边一脸愕然的孙寡妇和茫然的张大胆,“我下去看看。”
“啥?!”孙寡妇差点惊叫出声,赶紧压低声音,“头儿!你疯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有装死的,或者……”
“我必须下去。”李根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下面有人受伤,没跑掉。我们得搞清楚状况。而且……那个跑掉的人,看到了这里,是个隐患。我得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太危险了!”孙寡妇急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得在这里守住,看着猎户,盯着入口。”李根柱摇头,“我一个人去,目标小,灵活。如果有诈,我能应付。如果……”他看了一眼下方,“如果下面的人还能救,或许……对我们有用。”
“救?”孙寡妇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根柱,“头儿,那是要来抓咱们的人!是敌人!”
“现在不是了。”李根柱平静地说,“现在他们是被砸伤的倒霉蛋,是可能提供情报的舌头,也是……可能被我们争取过来的人。”
这话说得孙寡妇一愣。争取过来?把这些乡勇争取过来?这想法太大胆,太不可思议了。
“时间不多,按我说的做!”李根柱不再解释,将手中的镰刀握紧,对孙寡妇道,“给我半盏茶时间。如果半盏茶后我没回来,或者下面有异常动静,你就立刻带着所有人,按老憨说的,从后山找路撤退,能跑多远跑多远!”
说完,不等孙寡妇再反对,他深吸一口气,顺着白天探好的、不那么陡峭的坡面,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崖壁,身影迅速没入下方弥漫的烟尘和黑暗之中。
孙寡妇趴在石台上,看着李根柱消失的方向,咬紧了嘴唇,手里柴刀握得指节发白。她不明白李根柱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但她选择了服从命令。这是规矩。
岩窝里,赵老憨听到李根柱要独自下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但被李根柱的命令压着,也不敢乱动,只能抱着根木棍,和同样吓得不轻的狗剩、石头一起,缩在岩窝最深处,和周木匠一家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李根柱的脚踩到了入口处的地面。这里一片狼藉。散落的火把还在微弱地燃烧,映照出触目惊心的景象:那块巨石砸在窄道入口偏右的位置,下面压着一个人,只露出半条腿和一只扭曲的手臂,鲜血正汩汩流出,浸湿了周围的泥土和碎石,人显然已经没气了。
旁边不远处,一个汉子抱着一条明显变形、白骨刺出血肉的小腿,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地低声呻吟,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他看到李根柱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镰刀,顿时吓得浑身一僵,连呻吟都忘了,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更远一点,还有一个似乎被飞溅的石块砸中了脑袋,昏死过去,额头上一个大口子,血流满面。
逃走的估计有三四个人,地上散落着他们丢弃的棍棒、柴刀,还有两个没熄灭的火把。
李根柱迅速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或装死的人。他先走到那个断了腿的汉子面前,蹲下身。
那汉子吓得直往后缩,语无伦次:“好……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种地的……是被王甲首逼着来的……饶命啊……”
“别动!”李根柱低喝一声,声音冰冷,“想活命就闭嘴!”
那汉子立刻噤声,只是惊恐地看着他。
李根柱检查了一下他的腿伤,胫骨骨折,开放性伤口,流血不少,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快速从自己破烂的衣襟上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动作麻利地给他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和固定——这是他穿越前学过的有限急救知识之一。
那汉子愣住了,任由李根柱摆布,眼神从恐惧变成了茫然和难以置信。这个“悍匪”……在救他?
处理完这个,李根柱又走到那个昏迷的人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他同样做了简单的头部包扎止血。
做完这些,李根柱才站起身,看向那个断腿的汉子,沉声问道:“你们是哪个村的?谁让你们来的?来了多少人?刚才跑掉的那个,是谁?”
那汉子看着李根柱手中带血的镰刀,又看看自己被包扎好的腿,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结结巴巴地开始交代。
他们确实是附近王家庄的乡勇,被甲首王贵召集,说是胡里长悬赏抓贼,每户出丁,抓到有赏,不来罚粮。他们这一队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