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

字:
关灯 护眼
书吧 > 明末最强寒门 > 第88章 清点战利品

第88章 清点战利品(3/3)

了一番,既彰显了胡家的“仁义”,又强化了李根柱和孙寡妇的“悍匪”形象。

    至于调查“内应”的工作,更是进行得“如火如荼”。王贵借着胡里长的指令,将几个平日里不太听话、或者他看不顺眼的家丁和佃户叫去“问话”,过程自然少不了拍桌子瞪眼、言语恐吓,甚至暗示不“配合”就会如何如何。一时间,胡家大院乃至整个胡家庄子,都弥漫着一股猜疑和恐惧的气氛。人人自危,互相提防,反而没人再去深究王贵昨晚指挥追捕时的失误了。

    而那张悬赏三十两银子的告示,效果比王贵预想的还要好。

    告示贴出的当天下午,就有附近村子的猎户和闲汉跑到胡家大院外打听消息,确认悬赏的真假。当得知确有其事,一些胆大或者特别缺钱的人,眼睛开始放光了。

    三十两啊!够赌多少把?够喝多少顿酒?够去窑子里找多少次乐子?

    很快,北山附近的山道上,开始出现一些形迹可疑的身影。他们不是官差,也不是胡家的家丁,而是本地的地痞、猎户、或者纯粹想碰运气的穷人。他们拿着柴刀、棍棒、简陋的弓箭,三三两两地进山,像梳子一样,在熟悉的山林区域里搜寻。他们不关心李根柱和孙寡妇为什么成了“贼”,也不关心胡里长是不是为富不仁,他们只关心那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当然,这些人大多也只是在外围转悠,真让他们深入北山深处,去面对可能杀过人的“悍匪”,他们也是发怵的。但他们的存在,就像一张渐渐收紧的网,虽然网眼粗大,却实实在在地压缩着李根柱三人的活动空间。

    王贵站在胡家大院的角楼上,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事情正在按照他的预想发展。李根柱和孙寡妇成了过街老鼠,悬赏调动了民间力量,调查内应巩固了他的地位,刘大夯的死被他转化成了政治资本……这一手牌,他觉得自己打得不错。

    至于李根柱他们?在王贵看来,不过是三只稍微能蹦跶几下的蚂蚱。在这天罗地网和寒冬大山里,他们能撑几天?三天?五天?迟早不是冻饿而死,就是被那些想钱想疯了的山民野汉抓住,提着头来领赏。

    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摆在胡里长面前时,自己将会得到怎样的奖赏和信任。

    然而,王贵不知道的是,他眼中那三只垂死挣扎的蚂蚱,此刻正在一个阴暗的山洞里,用最寒酸的粮食,最简陋的工具,制定着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并且……开始思考如何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本钱,去撬动命运的杠杆。

    历史的尘埃往往由不起眼的颗粒汇聚,而燎原的大火,最初也只是暗夜里的一点挣扎的火星。

    山洞里,李根柱和赵老憨回来了,带回了两只瘦骨嶙峋的田鼠和一小把干瘪的野沙棘果。收获少得可怜,但总算是点肉食和酸甜的滋味。

    孙寡妇已经把一部分粮食挑拣干净,甚至还用石片把一些太硬的豆子砸开了口子,方便煮食。

    三人围坐在小小的火堆旁,用那个凹石片当锅,煮着一小撮杂粮混合着砸碎的田鼠肉和沙棘果。水很快沸腾,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霉味、腥气和淡淡酸甜的古怪气味。

    没人嫌弃。赵老憨甚至咽了咽口水。

    李根柱用削尖的树枝搅动着石片里的糊状物,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已显沧桑的脸。他看着那翻滚的、颜色可疑的食物,忽然轻声说:

    “吃了这顿饭,我们和山外那个世界,就真的不一样了。”

    孙寡妇拨动柴火的手顿了一下。赵老憨也抬起头,眼神迷茫。

    “外面的人,吃的是官府征的粮,交的是胡家的租,守的是大明律和王法。”李根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而我们,吃的是偷来的陈粮,打来的野鼠,躲的是官府的追捕和乡勇的刀。我们说的话,外面没人会听;我们做的事,外面人人喊杀。”

    他舀起一勺糊糊,吹了吹气:“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李家坳的农户,不再是守法的良民。在官府的文书里,在胡家的悬赏上,在那些想拿赏钱的人眼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我们,是贼了。”

    山洞里,只有柴火噼啪的爆响,和石片上食物咕嘟的翻滚声。

    “贼”这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三个人的心上。

    赵老憨的脸色白了白。孙寡妇握紧了手里的树枝,指节发白。李根柱却面无表情,将那一勺温热的、味道古怪的糊糊,送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吞咽。

    味道很差,但能活命。

    而活着,才有资格去思考,是继续做一个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贼”,还是……试着去做点别的什么。

    比如,做一个不一样的“贼”。

    洞外的风更紧了,呜呜作响,像是为他们的新身份,吹响了第一声号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