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一个巨大的、由多块破损屏幕与透明能量结晶板拼接而成的、不断闪烁着复杂而黯淡的数据流、波形图、以及“气泡”内外结构实时监测图像的、不稳定的“主控平台”前,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削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多处打着粗糙补丁、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星火同盟高级军官制服的年轻女性。她的面容带着长期营养不良和巨大压力留下的苍白与清减,但眉宇间那份与凌辰渊依稀相似的、如同岩石般坚毅沉静的轮廓,以及那双深灰色、仿佛沉淀了所有苦难与希望、明亮得惊人的眼眸,让她在这昏暗、混乱的环境里,如同最后一点未曾熄灭的、冰冷的炭火。
她,就是凌霜。凌辰渊的女儿,“晨曦之域”墟灵战争前哨部队的年轻指挥官,在“回响”降临的、那场最后的、惨烈到无法形容的、为掩护文明火种“基石”转移的断后阻击战中失踪,被认为与父亲一同牺牲。然而,她却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并成为了这道“父亲伤痕”最后、也是最执着的守护者,以及这三千余名幸存者最后的、公认的领袖。
此刻,凌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主控平台中央,那块最为明亮、但也最为不稳定的、不断跳动着复杂暗淡金色符文的能量结晶板上。结晶板内部,封存、连接着的,是“凌辰渊伤痕”最核心的那点、象征着凌辰渊最后“守护意志”与“牺牲契约”的、暗淡的、悲伤的、却始终顽强燃烧的“星火核心”。
结晶板周围,连接着数十个或闪烁、或黯淡、或不断报错、或勉强运行的仪器终端。其中几个终端屏幕上,正显示着“伤痕”的能量读数、“气泡”结构稳定性、外部灰白“基态”侵蚀强度、内部“逻辑杂音”水平,以及……最重要的——那个被凌霜和少数几位顶尖技术人员,以近乎“奇迹”般的方式,从“伤痕”与“回响”对抗的、那微乎其微的、不稳定的“逻辑间隙”中,艰难建立起来的、与“伤痕”本身“守护呼唤”同频的、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信息收发装置”的状态。
此刻,这个装置的状态指示灯,正闪烁着不祥的、急促的红色。
“‘伤痕’能量衰减率,过去一个标准时内,提升了百分之零点三。超出可接受波动阈值。”“气泡”结构稳定性,d-7、G-12区域出现新的、快速扩散的‘逻辑崩解’征兆,预计四十八标准时内,该区域将失去‘伤痕’庇护,暴露于‘回响’直接侵蚀下。”“内部‘时熵残留’活性,在K-3区出现异常波动,疑似有低等级畸变体在靠近能量脉络节点……”
一个声音沙哑、疲惫,但条理清晰的汇报,在凌霜身后响起。说话的是一个同样穿着破旧制服、半边脸和脖颈覆盖着狰狞的、被“回响”边缘侵蚀留下的、无法愈合的、散发着微弱灰白气息的、类似“逻辑灼伤”疤痕的中年男性。他是陈启,前星火同盟科研舰队的首席能量系统工程师,如今是“晨曦余烬”的技术主管,也是少数几个能勉强理解、并尝试维护“伤痕”与“气泡”复杂系统的人之一。
凌霜没有回头,只是放在主控平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的手,微微收紧。
“能修复吗?哪怕……暂时延缓?”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疲惫。
“d-7、G-12区域的‘逻辑崩解’,源于该区域下方一条主要的‘伤痕能量脉络’出现了不可逆的‘存在疲劳’与‘信息流失’。我们储备的、用于修补‘伤痕’结构的‘可能性共鸣’结晶已经耗尽。强行以低纯度能量注入,可能会加速整条脉络的崩溃。” 陈启的声音充满无奈与沉重,“至于‘时熵残留’……我们能动用的、还能战斗的‘净化者’小队,只剩下两支,且状态不佳。K-3区远离核心居住区,但那里有一条次要能量管道,如果被畸变体污染……”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资源枯竭,人力见底,防御捉襟见肘。“伤痕”如同一个漏水的、遍布裂痕的破船,而他们这群幸存者,正用尽一切方法堵漏、舀水,但船沉没的趋势,似乎已无可逆转。
“距离我们上次推演的,‘伤痕’能量彻底枯竭、‘气泡’结构完全崩溃的最终时间点,还有多久?”凌霜问,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点暗淡的、悲伤的“星火核心”。
“……根据最新模型修正,乐观估计,七十三个标准宇宙时。悲观的话,可能只有五十个。”陈启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不足三天。最长也不过三天。
指挥室内陷入了死寂。只有仪器运行的、单调的嗡嗡声,以及远处“气泡”结构偶尔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轻微“嘎吱”声。
“信息收发装置呢?还是没有……任何外界的回应?”凌霜换了个话题,但这个问题带来的沉重感,丝毫不亚于前一个。
陈启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没有。除了‘伤痕’自身那持续、悲伤的‘呼唤’脉冲,我们发射出去的所有、基于‘守护契约’共鸣频率的、加密的、包含我们坐标、状态、求救信息的数据包,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