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眸色沉沉,似要将迟疑不语的林乔盯出个洞来。
他自知比不上林乔相处多年的同门,但他就是贪心地想要更多。
想要她眼里只有自己,想成为她遇事第一念想的人,想她所有欢喜、慌乱、伤心都因他而起,想要她所有的偏爱。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自私。
但林乔心性天生散漫,好似除了她的亲人旁的一切都不重要,洒脱到让他觉得她会随时抛下他们这段感情。
他对林乔来讲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沈昭挥退堂中侍女小厮,他问:“乔乔,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或者……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林乔立在门扉处,一身浅绿罗裙,素白帷帽罩住她半个身形,整个人浸在明晃晃的日光里。
她循着声音偏头望去,世界漆黑一片,只能大概判断沈昭的位置。
“你不会死。”林乔认真道。
她试着朝沈昭所在方向去,却在迈开第二步时前路被阻。
沈昭抬手取下碍事的帷帽,目光一寸寸抚过林乔颊侧黑色蛛纹。他太清楚自己偏执的性子,但他从不敢表露。
怕自己的妒忌显得小气,怕自己的霸道显得蛮横,怕自己的占有欲让她觉得束缚,更怕林乔觉得这份感情沉重而累赘,弃之不顾。
他固执道:“你会想我吗?”
“只要‘想’就够了吗?”
林乔微微踮起脚尖,主动揽住沈昭的脖颈,不等他反应,一片温软轻轻落在他唇角。
“沈昭,你可以向我索取更多。”
清甜温软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颈窝、滚动的喉结。
沈昭眼底缓缓浮现一抹水意,好似吞咽也变得艰难。
林乔不厌其烦地用鼻尖轻蹭,她看不见,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抚眼前不安的灵魂:“家人是家人,爱人是爱人,两者之间没有孰轻孰重,我贪心,都想要,一个都放不开。”
林乔环住沈昭腰身,将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双手一点点抚平紧绷的身躯。
又道:“你别怕,小仙女会保佑你,保佑我们沈小将军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
众人离开平澜当日,林乔在大病初醒的福鸿脸上又糊了个太子出来。
因福鸿伺候太子多年,太子的小动作、习惯早已熟记于心,加上对外一直宣称太子伤重未愈,福鸿扮起来比程博仁更像了三分。
程惜川瞧着被护着坐上太子轿辇的福鸿,像是在看一群孩子过家家。
从程博仁假扮太子时他就不懂太子怎么放心把江南一堆事交给这些半大的孩子,偏偏还真糊弄过去。
导致他现在一看到程博仁都不敢大声说话。
此行回京程博仁同行,程惜川想着程博仁往日吊儿郎当的作风,着实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又寻上沈昭再确认一番:“当真是太子让这小子随行?”
沈昭正清点人数,闻言颔首:“程家军一事尚未了结,您和程博旬都有公务在身,殿下说京城须得有位程家人。”
“不过……”沈昭话锋一转:“京中局势不明,回京路上定不太平,程都尉舍得?”
程惜川被问得一噎,嘟囔了声,他有什么舍不得的。
无非又走一遍程浔当年的老路,赌赢了就是鸡犬升天。
另一边,陆云芷正带着她的新朋友阿桃同林乔作别。
因怀溪县修建怀青渠一事,陆云溪嫌在府城和怀溪之间来回跑麻烦,便想直接住进县衙。奈何李县令仍记恨当初说亲时陆云溪在背后嚼舌根一事,说什么也不肯让陆云溪进门,于是陆云溪只好回家搬来陆云芷,好说歹说才住了进去。
又因尹怀青缘故,李朴果断将开工地点定在九曲村,择了个良辰吉日开坛祭天后正式动工,自此兄妹二人日日早出晚归。
陆云芷因此结识了随刘家媳妇一同送饭食的阿桃,自从被阿桃带着去海边拾了回海贝,彻底解放孩子心性,成日跑得不见人影。
原本白皙的肌肤染了层浅浅的蜜色,眉眼间愈发明亮,一张嘴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二哥变化多大,我娘见着他时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乞丐。”
“虽说他懂事不少,但总惦记我的小金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姐姐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一旁的阿桃生怕搭不上话,见陆云芷说完赶紧递上一大一小两个包裹:“阿嫲之前瞧姐姐的哥哥总爱搭着那张花织毯坐在学堂外,又织了几张,不过藏着掖着不肯送。云芷小姐说礼轻情意重,所以我把它们偷出来了。”
林乔“噗嗤”笑出声,调侃道:“说的果然没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陆云芷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阿桃浑然不觉,又道:“小包袱里是段水怜姐姐她们送给小姐的珍珠,个顶个的大,只是大家忙着修水渠和建织布坊,托我送来。”
林曦接过包袱,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