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泽玉倒也没成想程沫颜反应这么大,语滞了一瞬:“呃……并非故意,我中途醒的。”
那还不如不醒。
什么叫中途醒,醒了发现她在渡气又闭眼装死是吧!
程沫颜心跳快得厉害,她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意逐渐攀上脸颊。
仅存的理智没让她点头答应,太子的确很好,但捉摸不定,心思百转千回,她除了有点小聪明,只有被拿捏的份。
如今太子需要她才会心平气和坐下询问她的意见,往后不需要她,她同碗里这只鸡没什么区别。
程沫颜起身告辞:“殿下还是另寻旁人吧。”
盛泽玉没有阻拦,只是望着她的背影道:“程沫颜,你甘心在小渔村做你的采珠女吗?今日倒了王家、柳家,明日还会起来张家、李家,到时候你该如何。”
“倘若再碰上像珠楼一样的情况,像个物件一样被献出去,你又该怎么办。程沫颜,不是每次都有王夫人救你,也不是每次都有林乔给你利用。”
“若再遇上强权压人,难道每回都靠你拙劣的技俩找靠山,这么玩迟早把自己搭进去。”
许是十二岁就被王夫人养在膝下,程沫颜身上没有半分对权势的畏惧。
无媚态、无怯意、无屈从,明明身处低处,却不见半分俯首帖耳。
盛泽玉过往接触的女子多是名门闺秀或侯府千金,身世煊赫,眉眼间要么是深闺忧愁要么是锦衣玉食的安然,像林乔和田茜馨那俩丫头只能说是异类中的异类。
程沫颜被程惜川进献给他时,盛泽玉清晰地看清了她眼底的不甘,不甘居于人下,不甘任人摆布。
既然程沫颜选择救他,他愿意给她一个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程沫颜,往后你能做到多好,我便给你多大的权力。”
程沫颜转身,眼眶中积蓄的泪水霎时顺着脸颊滑落:“即便我把自己搭进去,又与殿下何干?”
“您这般毫无顾忌戳人痛处,只为达到自己目的,又何尝不是强权压人。”
无疑,眼下的确是飞上枝头的好机会。
但程沫颜惜命,伴君如伴虎,仅靠太子只言片语还不够成为她做出抉择的底气。
以弱示人,惹人怜惜一向是程沫颜强项。
程沫颜眼睫颤了颤,泪珠子断了线似的滚落,带着哭腔的声音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我不应,殿下莫不是会在这儿要了沫颜的命。”
没有怨怼与嘶吼,轻轻的质问不会惹人生厌,柔弱而温顺,却像根细针般轻轻扎进人心最软处。
但程沫颜却忘了她百试百灵的法子一遇上盛泽玉就碰壁。
盛泽玉不太懂程沫颜哭的怎么这么突然,他有那么差劲?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我要你的命作甚,你不应我就回京请父皇赐婚。”
圣旨一下,程沫颜不从也得从。
十六岁起母后时不时就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活泼灵动如田茜馨,太吵,有个盛泽兰和林乔折腾他就够够的了;京中大半闺秀又太过恭敬规矩,每逢见到她们盛泽玉总以为自己还在同她们父亲兄长谈论政事,毫无兴致。
程沫颜既能装哑巴,又能同他呛声,刚刚好。
盛泽玉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直接冲程沫颜摆手:“你走吧,之后赐婚圣旨会送到程家。”
蛮横霸道。
程沫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不过想试探太子此举是否只是权衡利弊的结果,有没有掺杂对她的一点点私情。
若有私情,她手中筹码更多。
奈何太子根本不接招,自始至终都没打算采纳她的意见。
扪心自问,程沫颜不想拒绝,更何况她根本没资格拒绝。
王夫人教她主持中馈、理事管家,教她算度人心、观局辨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程沫颜有这个自信,即便她离开江南,凭借王夫人留给她的资产也能过得风生水起,但仅仅有钱还不够。
富贵如周元,一场祸事就能让周家万劫不复。
有了权力,她才能做更多的事。
她本就孑然一身,何不博场大的。
况且……不谈身份,眼前这个男人也很难让人拒绝。
但程沫颜还是气不过,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憋闷的厉害。
程沫颜留下句“随你”径直气冲冲往外走。
盛泽玉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放在以前他会觉得冒犯,但与林乔待得久了,时不时就被嘴一句,底线大大降低。
他倒也不生气,只嘴里嘀咕:“脾气还挺大。”
……
太子失踪半月有余,音讯全无,人心再度浮动。
众人皆知当今陛下对太子寄予厚望,一旦太子出事,龙颜震怒怪罪下来,上至主官下至小吏无人能全身而退。
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