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川冷哼一声:“那你想如何,这儿到底是程家的珠场,小姐事事插手不觉得有些冒昧了吗!“
林乔脸皮厚:“不觉得,我以为程都尉做了这么久都尉该知道快刀斩乱麻的道理,以防夜长梦多,官府的典吏文书我已让人去请,还请程都尉提供一下九曲珠场的珠奴籍册。”
程惜川眉头皱得更紧,太子无意暴露身份,讨债鬼不可能不知道,那她怎么笃定就一定能把典吏找来。
当真以为官府的人都是她家奴仆任人使唤不成。
然而不仅典吏来了,县令也跟在谢红英和林曦身后急匆匆赶来。
不过不是平澜府永安县的县令。
平澜府县令程惜川都认识,这人他死活想不起来。
看着年近不惑的模样,青色官袍襟口已经洗得发白,面膛是常年案牍劳形与乡野奔波养出来的蜡黄。
他先向程昔川行过一礼:“下官怀溪县县令李朴,见过程都尉。”
说完也不等程惜川回话,往四周张望一番最后走到林乔身前,拱手递上辅国令:“林小姐,怀溪县籍册我已带来,请问现在开始吗?”
程惜川:?
到底谁才是场主!
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还有他们平澜府的事与昭陵府有何干系!
离谱!
林乔表示不重要,她转头看向程惜川时皱了皱眉:“程都尉,得亏是程浔程老将军镇守关陵,若换作是您……”
林乔轻啧一声,嫌弃之意溢于言表:“这副拖拖拉拉的模样怕是北幽打进皇城根您都还没睡醒。”
程惜川:……
死丫头片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不对……林,哪个林能把县令请来。
程惜川目光忽然落在李朴手里那块令牌上。
!!!
林淳!
他怎么没听说过林家还有位小姐,看太子那态度,死丫头也不像来路不正的样子。
林淳就这么把辅国令给出去了?
荒谬!
“程都尉程都尉,别发愣了,北幽打到皇城根了。”
噗嗤!
偷听的珠奴们虽不知他们谈论籍册做什么,但林乔调侃的话他们还是能听懂。
……
珠奴籍册记载珠奴入籍年份、原籍、年龄以及死亡日期。
林乔直接让人从屋内搬来一张方桌。
怀溪县只有两名典吏,不过李朴一向亲力亲为,于是和两名典吏各坐一方,将县衙管理的户籍籍册平铺开,摆上笔墨纸砚才对周遭杂役房内偷瞧的珠奴道:“先帝曾言三代奴籍自销,今日登记已过三代或曾是良民却被人改籍换籍之人,待事后官府前往原籍查验核对确认无误后,诸位可自行回原籍,亦可选择在怀溪县落户。”
此话一出,众人皆呆愣在原地,他们也快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几代,原籍……他们只有胸前那块记着数字的木牌。
林曦得了林乔眼神示意,打开珠奴籍册后念出第一个名字:“五十二,承平七年入籍,原籍菱川府梅坞县,年十三。”
陈牧原躺在屋内养伤,被段水怜扶着走至李朴身前,颤抖着声音道:“小的小的叫陈牧,我娘叫陈静秋,她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她来珠场才生的我,大人若要查只有查我娘。”
李朴点头,纸页上菱川府梅坞县后两个并排的名字格外醒目,陈牧忽然眼眶一热,蹲下捂着脸大哭出声。
围观众人一阵哗然,看着跪倒在地、泪中带笑的陈牧,只觉眼前荒诞得如同一场幻梦。
吵闹中的一道算盘声格外明显,众人齐齐看向坐在竹椅上的女子。
她一边拨弄算盘一边道:“虽还未证实你们的身份,那就暂且按良民自由佣工算,工价一日十文至三十文不等,折中取个十五文,年均三百六十日,陈牧入籍十三年,一年得报酬五千四百文,即五两四钱银,十三年共计……七十两二钱银。”
林乔抬头就对上众人愕然的眼神,陈牧也不哭了,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李县令,记下呀,到时候确认他们身份无误找咱们程都尉家的十个账房拿钱就行。”
程惜川:……
他咬牙切齿道:“林小姐,您做这个决定前是不是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敢情花的不是林家的钱她倒是不心疼!
林乔拍了拍林曦,直接唤下一个人,继而提醒道:“程都尉,做错了事就要有认错态度。掠良为奴者,多侵占劳力、隐匿赋税。轻则罚族产、抄没充公,重则罚族权、削爵夺仕,再则流放千里或者主犯直接判处死刑的也不是没有。”
“若不是因为程浔程老将军,你觉得我哥会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帮你们程家理清这笔烂账该感谢我才是,别给脸不要脸。”
哈!
程惜川拳头捏的咯吱响,林乔瞥了眼就挪开视线:“怎么,程都尉还想揍我?您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