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珠场珠奴约莫共有三百多人,沿江窝棚住着的两百来号人是等级最低的珠奴,多是新珠奴和老弱珠奴。
其余人虽同样是奴隶,但祖祖辈辈在珠场经营多年,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即便采珠手艺不怎么样也能住进庄园内用砖瓦搭建的杂役房,享有一定特权。
乌泱泱一群人挤进来瞬间占据他们原来的位置,但他们也听说是场主亲自下的令,见程沫颜带着郎中在他们原本的屋子进进出出,纵使心生不满也不敢造次。
两拨人本就有旧怨,一时泾渭分明,连风都要绕着走。
这时林乔像只随风飞进院中的花蝴蝶,手里还噼里啪啦打着不知从哪儿薅来的算盘。
“程都尉不必客气,哥哥说你总爱犯糊涂,我年轻脑子清醒得很,帮你理理账不好吗?”
程惜川臭着脸跟在身后。
这讨债鬼打不得骂不得,关键现在他连这人名字都不知道,还得眼巴巴哄着。
太子就住在珠楼,要是一个不顺心这人就能跑去告状。
程惜川尽量心平气和道:“珠场起码有十个账房先生,不劳小姐费心。”
“至于那些隐户,我已让人告知县衙典吏,到时候会对他们进行逐一询问,若确认无误自会恢复民籍放他们归家,这院里不干净药味儿也重,何须小姐亲自跑一趟。”
杂役院里的人何时见过场主这番低声下气的模样,皆好奇打量那名陌生姑娘。
林乔今日穿的还是那件粉衫,甫一踏进院门,满院生辉。
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直接坐在榕树下的竹椅上,懒懒往后背一靠:“程都尉说的倒是容易,好好的清白人家被你困在这儿白白做了这么多年活,你觉得他们还找得到自己家吗,身无分文又如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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