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气凛然】的气场在持续散发。
【创造者】的沟通加成在默默作用。
良久。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雨声掩盖的嗤笑,从那光影中传来。
“呵……”
“多余的小动作,就不要在吾面前丢人现眼了。”光影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但怒意已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玩味的审视,“你身上那点浅薄的魅惑伎俩,还有这强行装出来的邪气……粗糙得很。”
我心里咯噔一下,西门庆在法袍里传来一丝沮丧的意念反馈。
“不过……”光影话锋一转,语气里兴趣盎然,“你这小子,倒确实有趣得紧。”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我身后严阵以待的团队,扫过那些在绝境中依然相互依靠的人和兽,尤其是在形态各异的契约兽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确实……很多时候,复杂多变、自私自利的人类,还不如你们身边这些心思纯粹的小生物,更值得去爱,去付出真情。”光影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近似于“感慨”而非“悲伤”的情绪,“它们认定了你,便是生死相随,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反复算计。”
“吾当年……也是想通了这一点。”光影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才觉得那世界污浊不堪,亲手将其葬了个干净!只留这些亡魂记忆中的‘情’之碎片,编织这方幻境,倒也清净。”
漆黑洪流开始缓缓回收,天空的血色与墨色云涡逐渐平息,暴雨减弱,风刃般的落花重新变得柔软。但那毁天灭地的气息并未完全散去,只是从“爆发”转为了“沉寂的威慑”。
光影聚焦回我身上。
“炼狱的小家伙……易知难,是吗?”她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你这套‘歪理’,你这股‘混不吝’却又自洽的劲儿,还有你对自己身边这些‘情’的维护……很对吾的胃口。”
“更重要的是,你来自炼狱。”光影的语调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共鸣,“那个地方出来的人,骨子里都带着一股‘毁灭’与‘叛逆’的因子,与吾的‘埋葬’之道,倒有几分先天契合。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虚伪懦弱的家伙,或是那些一味追求力量、冰冷无情的怪物,你这样的,反而让吾觉得……顺眼些。”
“吾改变主意了。”光影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面的测试,不必了。那些‘情痴案卷’,不过是吾无聊时设置的重复关卡,看多了也腻味。”
“你,易知难。”光影抬起手指,隔空一点,“吾,葬天帝,今日便直接收你为……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庞大的光影骤然收缩、凝实!
漆黑洪流、血色云涡、漫天风雨落花,如同万川归海般,朝着光影收缩的中心疯狂涌去!一个呼吸之间,所有的天地异象消失无踪,葬花冢恢复了细雨残荷的凄美模样,只是那座坟冢不再翻涌新土,变得平静异常。
而原本光影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身形纤瘦窈窕,穿着一袭样式简单、却仿佛由最深沉夜幕裁剪而成的玄色长裙,裙摆无风自动,边缘流淌着星辰湮灭般的微光。长发如墨,仅用一根枯枝随意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鬓边。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久不见日光。
她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的绝色,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融合了极致脆弱与极致危险的矛盾美感。眉似远山含黛,目若寒潭映星,唇色极淡,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凉薄又悲悯的弧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眸,不再是光影中蕴含万古悲伤的模样,而是清澈、平静,深处却仿佛旋转着无数个世界生灭、星辰归寂的缩影。当她目光扫来时,带来的不是情绪的感染,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对“存在”本身的淡漠审视,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至高存在的威仪。
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只有四阶神级!
然而,给我的感觉,却比已经成为我们器灵、拥有六阶神级实力的关胜,还要深沉恐怖得多!甚至……让我恍惚间想起了当初在“雷祖试炼”中,那位仅仅一道虚影、就让我灵魂战栗的十阶雷祖!
眼前这位自称“葬天帝”的女子,其真身……恐怕真的是与雷祖同层次的十阶至高存在!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葬花冢幻境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其上。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尽数内敛,却更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她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怒意或玩味,只有平静的确认。
“什么‘红学’,不过是吾无聊时,弄出来忽悠那些闯关者、顺便筛选心性的小把戏。”葬天帝的声音直接在我心间响起,清冷如玉磬,“吾只会一种本事,也只需一种本事。”
她抬起纤细苍白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